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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法《西江月·井冈山》:诗词与革命的传奇

时间:2021年07月01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何瑞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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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西江月·井冈山》手写稿复制品 由井冈山革命博物馆黄洋界管理部主任李骏提供

  巍巍井冈山,自古有“郴衡湘赣之交,千里罗霄之腹”之称,是众所周知的“天下第一山”。

  此“天下第一山”,乃朱德于1962年挥毫题写,名不虚传。作为中国革命的摇篮,这里曾创建中国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第一个苏维埃政权,探索出了一条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道路,点燃了“工农武装割据”的星星之火,孕育了伟大的薪火相传的井冈山精神,实现了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伟大开篇。

  “井冈山是革命的山、战斗的山,也是英雄的山、光荣的山。”2016年,习近平总书记第三次赴井冈山,指出“井冈山是中国革命的摇篮。井冈山时期留给我们最为宝贵的财富,就是跨越时空的井冈山精神”,将井冈山精神概括为“坚定执着追理想、实事求是闯新路、艰苦奋斗攻难关、依靠群众求胜利”,强调今天我们要结合新的时代条件,“让井冈山精神放射出新的时代光芒”。

  在井冈山黄洋界哨口,有两块纪念碑,其中横碑正面镌刻毛泽东手书《西江月·井冈山》:“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这首词创作于1928年秋,名为“井冈山”,实写黄洋界;写黄洋界,更高着眼于革命发展的全局,意义深远。而今,它被无数人口口传颂,镌刻在井冈山巅,镌刻在无尽的历史洪流之中。

  诗词由来:“黄洋界上炮声隆”

  黄洋界云雾缭绕似海,又称汪洋界,位于井冈山西北角,是当年井冈山五大哨口之一、井冈山的北大门。读《西江月·井冈山》,带我们走进93年前战火纷飞的战场——黄洋界保卫战。这场战斗在无数次革命斗争中看似并不起眼,实则影响深远,甚至毛泽东并未直接参与斗争,却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写进诗词之中,以文字铸就永恒。

  1927年10月,秋收起义攻打长沙受挫后,毛泽东率领工农革命军转移至井冈山,创建了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进攻方向由城市转为敌人统治力量较为薄弱的农村。1928年4月,朱德、陈毅领导的湘南起义和南昌起义部分部队向井冈山转移,与毛泽东率领的秋收起义部队在井冈山胜利会师,两军合编,诞生了我党第一支工农武装——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即红军第四军。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也成为敌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湘赣两省敌军虎视眈眈频频进犯。

  7月,湘赣敌军向井冈山发动“会剿”,红四军分两路反击。在敌军逼近永新时,毛泽东率31团在永新附近迎敌作战,而朱德、陈毅率领红军主力28、29团向敌军区茶陵、酃县进攻,击破敌人首次“会剿”。但这时湖南省委代表杜修经等人错误决定执行湖南省委不顾实际要求红军向湘南发展的主张,利用以湘南农军为主的第29团想要打回老家去的思想,命令28团、29团向湘南冒进,结果在郴州先胜后败,导致“八月失败”,29团几乎全军覆没,剩余部队和28团向桂东转移。毛泽东闻讯后,亲自率31团3营前往桂东接应红军主力。七八月间,趁井冈山兵力空虚之际,敌军发动第二次“会剿”,进犯井冈山,根据地各县平原和大部分山区被敌人占领,并向黄洋界哨口猖狂进攻。

  此时的黄洋界,危在旦夕。作为井冈山的北大门,这里距当年红军总部机关茨坪约25华里。红军的后方医院、留守处、军械处、被服厂等都在五井和茨坪,是革命根据地的中心,黄洋界一旦失守,意味着井冈山革命根据地的沦陷,远在湘南的红军将无家可归。在“井冈山讲史第一人”、井冈山革命博物馆原馆长毛秉华所著的《天下第一山》中详细描述了这场斗争:当时,留守黄洋界的仅剩31团一营的两个连,每支枪只有三至五发子弹,敌军使用的则是步枪、机枪和迫击炮,力量对比悬殊。“守得住吗?”是留守红军的难题,也是萦绕心头的疑问。年仅21岁的31团团长朱云卿、23岁的党代表何挺颖有丰富的战斗经验,获悉敌军将在近期“会剿”井冈山的情报后,立即同边界特委负责人在大井召开了红军机关、医院负责人及伤病人员代表联席会议,讨论作战方案。

  黄洋界周围十几个乡的群众及赤卫队迅速集结,捍卫革命根据地。当年曾有歌谣道:女拿刀来男拿枪,男女老少上战场;红旗招展军号响,军民齐心保黄洋。在战斗部署上,一连打前卫,三个排分别埋伏在哨口的三个工事里;三连做预备队,埋伏在黄洋界主峰两侧;来自安源爆破队的红军战士负责制造松树炮;五井赤卫队沿山路布满竹钉阵。全体军民团结起来,慨然迎战。毛秉华描述道,当各连连长报告“全连集结待命”时,呈现在团长望远镜里的是一片宁静,整个黄洋界不见一兵一卒,更无一马一炮,朱云卿说,隐蔽是取胜的一个重要条件,我们要搞得敌人真假不清、虚实不明。

  8月30日,寂静的山野沸腾了。据毛秉华讲述,敌军连续4次对黄洋界发起进攻。黄洋界居高临下,地形险要,只有一条崎岖险峻的羊肠小道蜿蜒上山,敌军2000多人只能鱼贯而行,一个一个往上爬,步履维艰。当敌人快要接近哨口工事时,红军集中火力给予敌人迎头痛击,又以松树炮、煤油桶里的“连珠炮” 、滚木、乱石等齐下,打得敌军人仰马翻,乱作一团。就这样,留守红军借助地势打退了敌军的多次进攻。傍晚时分,战士们将从南昌起义后带到井冈山的仅有的一门迫击炮抬出,炮弹只有三枚,连发两弹,却都是哑炮,最后一枚不负众望,正中敌军前沿指挥所。敌军以为红军主力部队回师,顿时大乱,趁夜幕落荒而逃。

  散文家杨朔上世纪60年代游览井冈山时,以生动精彩笔墨记录下了井冈山管理局一位老同志讲解的这场战役——“现在让我领你们回到一九二八年间去……兵少,老百姓不有的是?于是乎许多老百姓都上了山,分散在各个山头上,这个山头敲锣,那个山头打鼓,另一个山头又吹号。只见满山都是红旗,搅得敌人也摸不清虚实。这不能不让人想到西江月的起首两句:‘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

  好一出“空山计”!在赤卫队和人民群众的支援下,井冈山上军民齐心,以少胜多,出奇制胜,吓退敌军,取得了黄洋界保卫战的伟大胜利。

  战斗打响时,毛泽东正在率军返回井冈山途中。9月,获悉黄洋界保卫战获胜消息时,毛泽东提笔挥毫写下《西江月·井冈山》。比率军打胜仗更令人振奋的是,未在战场而取胜,以不变应万变、决胜千里之外,这意味着革命队伍与革命根据地的日益成熟,也意味着革命道路的未来可期,其喜悦心情可想而知。

  至今黄洋界哨口还陈列着一门与保卫战同型号的迫击炮,炮台基座上是红彤彤的几个大字“黄洋界上炮声隆”,带观者回到历史现场,耳畔炮声隆隆。

  诗词赏析:此役扭转战局、捍卫了革命道路

  《西江月·井冈山》的正式面世,是在近30年之后了。较为普遍的一种意见认为,该词最早见于刊物《中学生》1956年8月号,是在谢觉哉题为《关于红军的几首词和歌》的文章中提供的。同年《诗刊》筹备创刊,希望能把社会上流传甚广的八首毛泽东诗词收集整理,请毛泽东亲自订正,并将外面还没有流传的旧作和新诗一并授权在《诗刊》创刊号上发表。翘首以盼,至新年元旦后,中国文联总收发室收到毛泽东的一封亲笔信和十八首诗词,《诗刊》编辑部如获至宝,刊发于1957年1月《诗刊》创刊号。其中,就有《西江月·井冈山》。从此这首词广为流传。

  关于这首词的写作时间、地点、词句涵义等,都曾存在过争议。目前较为统一的观点为写作时间是1928年9月。中国井冈山干部学院副院长汪建新认为,该词写于9月26日,毛泽东与朱德率领红四军主力回到井冈山了解了黄洋界保卫战详情之后,地点为井冈山。此外还有一种观点则推测认为该词作于9月5日前后,地点为遂川大汾,毛泽东率军回师井冈山途中,在大汾研究决定攻打遂川,指挥黄洋界保卫战的31团团长朱云卿赴遂川大汾向毛泽东汇报工作并接受攻打遂川的任务。

  对于该词开头两句“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一种意见认为“山下”“山头”和“旌旗”“鼓角”为互文,两句都是指井冈山军民,当时山下还有部分红军即32团及赤卫队等地方武装;一种意见认为“山下”为敌方,“山头”是红军,这两句是描写两军对峙。中国井冈山干部学院教授文尚卿等人指出,郭沫若曾在给井冈山革命博物馆的一封信函中解释为,“山下旌旗在望是指敌人,山头鼓角相闻是指我们”,此说法一度流传。汪建新谈道,对此词作者曾给出过解释,1964年1月27日,毛泽东口头答复外文出版社《毛主席诗词》英译者说:“‘旌旗’和‘鼓角’都是指我军。黄洋界很陡,阵地在山腰,指挥在山头,敌人仰攻。山下并没有都被敌人占领,没有严重到这个程度。‘旌旗在望’,其实没有飘扬的旗子,都是卷起的。 ”

  汪建新对《西江月·井冈山》的诗词艺术作了详细解析,指出词的上阕描写了黄洋界保卫战敌我双方态势。开头两句单刀直入展现战火纷飞的现场,“山下”“山头”点明这是一场山地保卫战,“旌旗”与“鼓角”都是古代勇于指挥战斗、激扬军威的器具,“在望”“相闻”带读者回到现场,耳闻厮杀声。“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笔力千钧,刻画了敌强我弱的严峻形势下,井冈山军民临危不惧、从容应敌。下阕分析了黄洋界保卫战取得胜利的原因。“壁垒”指严密牢固的工事。“早已森严壁垒”是黄洋界保卫战取胜的重要前提,毛泽东在《中国的红色政权为什么能够存在?》中指出巩固根据地三条方法中的头一条就是“修筑完备的工事”,在《井冈山的斗争》中也说井冈山根据地“山上要隘,都筑了工事”。而“更加众志成城”则是黄洋界保卫战的制胜法宝,军民一心抗敌,同仇敌忾,正如《井冈山的斗争》中所说:“边界的斗争,完全是军事的斗争,党和群众不得不一齐军事化。怎样对付敌人,怎样作战,成了日常生活的中心问题。”正因“森严壁垒”“众志成城”,方可“岿然不动”。“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描写了以一门迫击炮机智退敌的场景,“报道”二字辛辣幽默,向世界宣告中国红色政权一定能够存在并终将取得中国革命的彻底胜利,敌军由“围困万千重”气焰嚣张,到“宵遁”连夜狼狈逃跑,形成鲜明对照。全词以战斗的结局收尾,举重若轻,力透纸背,充满乐观主义精神。“《西江月·井冈山》全词紧扣‘井冈山’,先描写‘山下’‘山头’的广阔战场,然后概括敌我对峙、激战的情景,再分析全山战备情况和军民战斗姿态,最后突出黄洋界一战的胜利,逻辑自然,层次分明。”汪建新谈道。

  毛泽东率军在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仅两年四个月,一生专门创作了三首以井冈山为题的诗词,《西江月·井冈山》《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和《念奴娇·井冈山》,每一首都提到了黄洋界。汪建新认为,这一现象在毛泽东诗词中绝无仅有,可见黄洋界保卫战分量之重。“毛泽东一生戎马倥偬,历经战争无数,为何对黄洋界保卫战念念不忘,况且当时他并不在场?为什么写黄洋界保卫战,诗词却不以《西江月·黄洋界》为题?”他指出,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斗争》中写道,“八月三十日敌湘赣两军各一部趁我军欲归未归之际,攻击井冈山。我守军不足一营,凭险抵抗,将敌击溃,保存了这个根据地……”当时对于中国革命走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道路,还是走以城市为中心的暴动道路,或是搞流动游击不要根据地,尚存在争议,这是关系到中国革命成败的重要问题。因而,黄洋界保卫战不是一次简单的以少胜多的战役,而是保卫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这是在革命衰微之际,毛泽东将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结合中国国情探索出的一条革命道路,“农村包围城市”“工农武装割据”,此次战役印证了这条道路的可行性,捍卫了革命实践与革命方向,意义重大。1960年陈毅跋《西江月·井冈山》写道,“是役,井冈山根据地赖以保全,有扭转战局的作用”。正如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斗争》中所说:“边界红旗子始终不倒,不但表示了共产党的力量,而且表示了统治阶级的破产,在全国政治上有重大的意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黄洋界保卫战保卫了红色的革命火种,使其燎遍神州大地,这大概也是毛泽东着眼全局以“井冈山”为题的原因。

  书法赏析:英雄气概与坚持人民性的结合

  耸立于黄洋界哨口的碑文《西江月·井冈山》,是毛泽东亲笔手书,但并非1928年所写。

  据井冈山革命博物馆研究员汤根姬根据史料撰文分析了纪念碑的历史变迁,指出毛泽东手迹的获得得益于时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的郭沫若。1960年,黄洋界公路旁兴建了一座5米高的木质“黄洋界保卫战胜利纪念碑”。1965年,毛泽东重上井冈山,曾与此碑合影。随后,郭沫若与夫人在毛泽东动员下访问井冈山, 7月1日登上黄洋界。这时,井冈山管理局正组织工人建筑新的纪念碑——一座高12米的立式钢筋水泥结构的“黄洋界保卫战胜利纪念碑”,负责同志向郭沫若汇报说,打算等碑建好后,镌刻上毛泽东手书的《西江月·井冈山》诗词,但找不到这首词的手迹。郭沫若当即答应,回京后请示毛主席重书一遍。第二年,井冈山管理局又派人去北京向郭沫若汇报此事。郭沫若专门向毛泽东作了请示,毛泽东挥毫重新书写了这首词,后郭沫若请人摄影后寄给井冈山管理局。井冈山革命博物馆黄洋界管理部主任李骏为本报提供了当年毛泽东《西江月·井冈山》手书的摄影作品的相关资料,指出当时手书作品在两页纸上,后翻拍处理合成一张。

  据悉,郭沫若写给井冈山负责同志的信存于井冈山革命博物馆,信中谈道:“最近蒙主席写就,并摄影寄上。请照碑式勾勒,并且适当放大为荷。如以主席原式,则当成横披形,已建立碑又须改建。如何之处,请酌量处理……”井冈山的同志收到毛泽东手迹摄影后,遵嘱将诗词手迹放大,“照碑式勾勒”,精心改为竖排,镌刻在纪念碑上,另一面镌刻朱德题字“黄洋界保卫战胜利纪念碑”。

  然而,这块碑与诗文并未能留存下来,1969年4月被林彪反党集团强行炸毁,8月改建“火炬亭”。1977年,随着“四人帮”的覆灭,在原址上复原重建了竖立纪念碑,并对碑文进行了调整,镌刻朱德题写碑名和毛泽东手迹“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毛泽东当时所书《西江月·井冈山》为横披形,因而此次增建了横碑,镌刻该词手迹,另一面是朱德手书黄洋界三个大字。据江西省建筑设计院刊发于1979年谈该纪念碑设计思路的文章写道,该纪念碑重建落成于1977年10月纪念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创建50周年时,“横竖二碑以其各自不同的特点表现的是同一纪念主题。竖碑刊刻碑名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八个点题的大字,其特点是集中、概括地反映了黄洋界保卫战伟大胜利的深远政治意义。横碑铭记毛泽东咏赞黄洋界保卫战的诗词,则使纪念内容更加深刻、丰富”。

  几十年来,这块纪念碑经过无数人的瞻仰,其书法成就也备受赞叹。众所周知,毛泽东对诗词与书法格外热爱,行军路上披览碑帖,挥毫习书,将法帖带在身边时时研习,对钟王、汉魏、隋碑、章草、晋唐楷书等多有琢磨,融众家所长。他曾说,“学字要有帖,学好后要发挥。习字要有体,但不一定受一种体的限制,要兼学并蓄,广采博取,有自己的创新,自己的风格,才能引人入胜”。其书法独树一帜,吸纳百家而自成体系,气势如虹,汪洋恣肆,笔走龙蛇,纵横捭阖,从“有法”到“无法”,极具创新意识和鲜明的个性特征,被称为“毛体”。

  中国书协理事、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李一指出,毛泽东学书是由楷书到行书再到草书,早年楷书追求阳刚之气,行书如长枪大戟,笔力雄浑,其在书法史上成就最大的是草书,“草书在诸种书体中,最富表现力也最难掌握。除了草法难掌握外,更难的是通篇布局。毛泽东草书的可贵之处是对通篇气势的驾驭能力。书法与兵法有相通之处,其笔下却显示出‘兵无常阵,字无定形’的谋篇布局特征等笔阵于军阵,着眼于总体战略而不拘泥于一城一池之得失,自由烂漫而毫不顾忌胶柱鼓瑟之成规,是一般书法家想不到也做不到的”。李一还指出,欹斜取势是其结体的一个特点,其字形多左放右敛,取欹斜之势。欹斜产生不稳之感,造成险势,再用某些笔画去救,使之保持本身结构的重力平衡。可贵的是其全局控制能力,使笔下狂澜四起、惊心动魄,又从容不迫、游刃有余。也有书画家柳栋等论者指出,毛泽东书法纠正了草书过于浪漫包括改变字形所带来的负面影响,坚持民众的审美倾向和应用需求的“人民性”特征,为民众所喜闻乐见,不生僻怪异、不矫揉造作、不故弄玄虚。

  《西江月·井冈山》也体现了这种特点,写法上欹斜取势,似巍峨高山,挥洒自如,气势恢宏,既充满是真英雄自风流的英雄气概,又是兼具人民性人人可赏的妙作。《中华书画家》副主编孟云飞认为,该词书法欹侧,字大都向右或向左倾斜,但每个字又都保持了它本身结构的重力平衡,似欹反正,险中求稳。如开篇的“山”,还有“敌”等;字形较长,呈长方形,如“军”“城”等;横画向右上方斜度较大,如“围”“岩”等;章法浑然一体,书作气贯长虹。

  “我很喜欢这首词,它兼诗兼词,余味旋绕。”中国书协理事、解放军总参谋部书法创作院院长王学岭表示。他强调,这首词描写了1928年红军打破第二次“会剿”的黄洋界保卫战,开阔从容,气度非凡,呈现了伟人诗文固有的壮美宏大之境。有趣的是,这首词“成文”和“成书”之间相距了将近40年,词作产生于1928年秋天,书法作品则书写于1966年前后,后又镌刻于黄洋界纪念碑旁。“这幅书作浓墨如坠石,飞白若崩雲,似无暇却有成,将万千动静不同的事物集合在笔端,每一划都是一个世界。大象大美之意趣,尽在其中。自然自若之山河,也皆在此中。我们总说学习知识要兼顾宽度与广度,书法也是一样,既要充实笔墨的内在和外在,更要锤炼线条的深意与张力。如今的时代是真实幸福的时代,我们大家在仰望伟人种种高超文艺的同时,一定要多多读书、写字、走入生活,提升自己的修养,并且尽量从内心精神和追求方向中,去选择真正大气恢宏的那一宗。就像毛主席这幅书作,一直熠熠生辉;览之令人感动,读之令人沉醉。有一种中华民族特有的自强、乐观、博爱和大度雍容。”

  结语

  昔日黄洋界炮火隆隆,震撼山河,而今黄洋界日新月异,风景独好,迈上新征程。《西江月·井冈山》使黄洋界永载史册,以其独具的诗词艺术价值、历史价值、书法艺术价值等深入人心,广为传颂。站在新时代,再回首吟诵,仿佛回到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回到革命道路的出发之处,一路走来,百年风雨兼程,我辈当不忘初心,奋斗不息。

(编辑:贾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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