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荡口古镇的名人故居

时间:2017年03月01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石 湾

  

荡口北仑河两岸

  “唐伯虎点秋香”的故事,在中国几乎家喻户晓。这个故事流传了千年,其发源地荡口却“养在深闺人未识”,鲜为人知。金秋时节我回到故里,去无锡探望与我最要好的一位大学同学,邀他到我在老家新筑的小楼小住。因他患尿毒症已四年,无奈地说:“我是出不了门啦!要是还能动弹,就得先陪你去我的老家荡口看看,荡口的名气如今虽没有周庄、同里大,但就人文景观而言,恐怕数得上江南第一古镇。”他夫人在荡口教过书,说:“‘唐伯虎点秋香’里的华太师就是荡口人,秋香不就是华太师夫人的婢女吗?对了,华君武也是荡口人,他家的老宅还在。还有钱穆、钱伟长、王莘,都是荡口人。我想起来了,你高中同学老陈的小弟,是我的学生,如今就在荡口工作,经历了古镇修复的全过程,到时可请他领你好好看看。”……于是,我就有了这次难忘的荡口之旅。

  荡口古镇位于无锡市东部,始建于汉,古称丁村、丁舍,相传为东汉孝子丁兰故里。这里有一块通灵宝玉似的水面称作鹅湖,古名“濠湖”,其形似鹅肫,故俗称“鹅肫荡”,荡口因位于鹅肫荡入口而得名。荡口曾是江南粮赋第一乡,自古就有“银荡口”“小苏州”之称。这里,“浣女捶衣河滩头,客船停于屋檐下”,是唯一一座拥湖光水色的江南古镇,曾被同济大学国家历史文化名城研究中心主任阮仪三教授誉为“无锡后花园”。从我老家出发,驱车仅一个半小时,就抵达荡口牌楼,我下车仰头一望,那牌坊匾额上金色的“荡口”二字,还果真是唐伯虎的笔迹。小陈热情欢迎我和家人的到来,并向我介绍一位年届古稀的荡口人,说:“他是我的师傅,姓华,三笑姻缘中的华太师的后代。待会儿,就请华师傅给你们当讲解员好吗?”这样的礼遇,真令我们喜出望外!

  华蘅芳故居

  华蘅芳故居

  我们先看的是位于仓河北街80号的华蘅芳故居。

  荡口真正发展起来是在元明之际,无锡华氏重要的一支华贞固,为避战乱辗转至此,最后看中荡口土地肥沃,水陆便利,便在此落脚,繁衍。华贞固秉承家风,带领族人开设铁木作坊,营建饭馆茶楼,奠定了华氏发展的基础。经过世代相袭的华氏族人辛勤劳作,精心经营,荡口成了一片膏腴之地,而荡口华氏也就成为了当地望族,至今,在荡口,有五分之一的人姓华。

  华蘅芳故居原规模较大,后经世事沧桑,遭到破损。1998年荡口镇人民政府出资修葺,现保存的两进十四间房屋,均是硬山顶晚清式建筑,前是“行素轩”,后是“回”字形四合院,五间正屋两边各有三间厢房和一个前厅。正屋现端立汉白玉的华蘅芳半身塑像,两边墙壁上挂放华蘅芳和夫人邹佩兰的诗文,各房间陈列上百幅珍贵的图片资料及华蘅芳的多部著作;西厢房为华蘅芳居室。故居内三个院子各栽种芭蕉、石榴、南天竹,花墙石坛精致典雅。西花园内垒石筑圃,栽花种树,清静幽美。

  恕我孤陋寡闻,在未到荡口之前,竟不知华蘅芳为何许人。就在华蘅芳汉白玉半身塑像右侧,立有一块标牌,上书1985年5月13日经中宣部批准的全国第一批纪念性塑像名单。名单中有“革命领袖、著名的革命先烈、近代反帝反封建斗争的先进人物,历史上作出过重大贡献的人物以及国际友人共一百三十名”。列在前五位的是马、恩、列、斯、毛。华蘅芳列在白求恩之前,居第一百二十五位。在古今中外的名人里,能居第一百二十五位,何其了得?原来华蘅芳(1833~1902)是晚清著名的数学家、翻译家和教育家,我国近代科学的先行者和传播者。他受其父亲影响,童年时代就对自然科学产生浓厚兴趣,没有去苦读四书五经,走科举道路。自十四岁起,他就依靠顽强刻苦的自学,开始在算学领域中跋涉,至二十岁,已攻读我国古代百多部知名的算学著作,此后又从上海墨海书馆买回一批西方近代数学著作,悉心钻研。为研究抛物线原理,他把小鸟缚在不同高度的竹竿上,用弹弓从不同角度进行射击,观察弹子运行的弧线,并作记录。二十六岁时,由志同道合的同乡徐寿作图,他作文,写出了第一部数学著作《抛物线说》。1862年3月,他同徐寿一起进入两江总督曾国藩筹办的安庆内军械所,从事机械制作研究,合作制成第一台蒸汽机。1865年,江南机器制造局在上海成立,华蘅芳承担了筹备工作,负责机器安装。1866年,他又和徐寿合作制成了我国第一艘轮船“黄鹄”号。1867年,华蘅芳、徐寿开始与外国人合译西方近代科技书籍。翌年制造局内设翻译馆。从此,华蘅芳把主要精力用于译书,同时进行数学等方面的研究。在上海四十载,他共译西方自然科学书籍十二种,一百六十余卷。他译的《地学浅释》等书,是我国最早翻译的西方地质学书籍,康有为曾将《地学浅释》推荐为青年必读书。华蘅芳在我国科技书籍翻译上的贡献,正如《江苏乡土志》所说:“中国后来译事的繁兴,实发动于无锡的徐寿、华蘅芳。”

  华蘅芳毕生敝衣粗食,淡泊名利,不涉宦途,为中国的科技发展作出了卓越贡献。但他晚年最懊悔不已的是深感愧对在郁闷孤寂中早逝的爱妻。1846年,华蘅芳和自幼受到良好教育的邹佩兰完婚。邹佩兰是一位能诗善文的才女。但家庭的不幸给她的打击太大,使她多愁善感。她只盼望婚后能与华蘅芳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厮守在一起好好过日子。不料华蘅芳专心科技,婚后不久,听说外国传教士在上海开设了一个墨海书馆,翻译了不少西方科技书籍,他就和徐寿匆匆去了上海。面对新婚夫婿的匆匆离别,邹佩兰无奈写下了《乙卯送别》诗:“天上星辰合,人间乞巧时;自嗟方识面,已赋别离诗。”1864年,曾国藩的湘军攻下了太平天国的首都天京,内军械所由安庆迁往南京。华蘅芳和徐寿等随去南京,继续建造轮船。直到此时,他才有机会回到荡口看望父母和妻儿。邹佩兰自然十分珍惜与丈夫相聚的日子,但好景不长,过了几日,华蘅芳又匆匆离去。送别时,邹佩兰愁绪万千,又写诗曰:“枫叶芦花两岸秋,阳光一曲又生愁;恨他堤上青春柳,不系归舟系去舟。”1865年,曾国藩、李鸿章创办江南制造局,将华蘅芳和徐寿调往上海。借奉调机会,华蘅芳顺道回了趟荡口。他的儿子华俊自小就体弱多病,虽是四处延医买药,但总不见效,令华蘅芳分外担心,却又无多余时间在家看护儿子。他离开家乡时,邹佩兰再写下了一首送别诗:“日易斜晕月易昏,天涯底事问王孙;请看一碧东风里,春草春波总断魂。”华蘅芳刚到上海,荡口的信随后就来了,报告了俊儿夭折的凶讯,可怜小小生命仅在世上活了五年。1873年,华蘅芳被任为江南制造局提调。不久,他的妻子邹佩兰因病逝世,年仅39岁。她在病榻上曾写下一首绝笔:“春山惨切,秋波泪滴。者番夜久心如结,心如结,只有愁思一缕,缠绵难绝。万转千回,千回百折。蓦然相见无言说,无言说,只怕来年此日,要成离别。”接到邹佩兰病危的消息后,华蘅芳心急火燎,慌忙乘船赶到荡口,已是晚矣,此时邹佩兰早就永远地闭上了眼睛。中年丧妻,是人生一大悲事。华蘅芳心中的悲痛自是难以诉说。丧事结束后,他收拾妻子的遗物时,见到邹佩兰散佚的诗稿,看着一行行悲绝凄美的诗句,华蘅芳更是心痛如刀割,潸然泪下。他将妻子的这些诗稿收集起来,整体刊印,题为《纫余小草》,以作为对妻子的永久纪念。

  我用相机把墙上展出的邹佩兰感人肺腑的诗词逐一拍摄下来,留待日后细细品味。

  华君武祖居

  走出华蘅芳故居,几分钟路程,我们就来到华君武祖居所在的黄石弄,但弄口粉墙上的标牌写的却是“华君武漫画馆”。华师傅向我解释,华君武是荡口华氏八房中的第七房后人,父亲华鸿,字裳吉,从日本留学归国后,就赴浙江杭州的省立医药专门学校(浙江大学前身)任教。因此,华君武是于民国四年(1915)在杭州出生的。他一生中只回过两次祖居。第一次是1928年为安葬其父而回荡口住过十几天。第二次是1990年,华君武在无锡市美术馆举办了他在家乡唯一的一次漫画展,画展期间,偕夫人重回祖地荡口,逗留一天,并在祖先居住的黄石弄口合影留念。此后,华君武心系故乡,联系不断,经常来电询问荡口的情况。原先,华君武祖居的家面积很大,上世纪50年代初,分出去的一大部分成了一所卫生学校。2008年,在荡口古镇保护性修复工程启动之前,归在他名下的祖居,只剩属清代建筑风格的一座五间砖木结构的二层楼房保存完好。无锡市锡山区有关部门在与华君武先生沟通时,告诉他此次古镇修复,是以民宅全由政府收购后统一规划的方式进行,拟将他家的祖居以他的名字命名,建成一座漫画馆,供游人观赏。他当即爽朗地表示:“既然这样,那我就不能要政府付一分钱了。”遗憾的是,他暮年一病不起,于2010年6月13日在京逝世,未能再回荡口,看一眼业已建成的华君武漫画馆。

  如今漫画馆的一楼介绍了华君武在上海、延安、东北以及新中国各个时期的经历,展陈了华君武漫画一生的代表作品。二楼设有阅览室,收藏与漫画相关的书籍供人阅读。二楼的东厢房为工作室,西厢房为起居室。每天前来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这里已成为荡口古镇的一个代表性的景点,每天前来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因我在“文革”期间曾与华君武先生一同下放在“五七干校”劳动改造过三年,所以一进馆见到他的半身青铜雕像,就觉得分外亲切。尤为难忘的是,1980年7月《新观察》杂志复刊之初,因人手少,我曾兼任漫画编辑。好在他和丁聪、江有生、毕克官、缪印堂等漫画家都是干校难友,向他们组稿无不有求必应。其中,对我的工作给予支持最大的,也当数艺术成就最高的华君武先生。复刊号刊发了他的《曹雪芹提抗议》,第二期又刊发了他的《顺竿爬》。因《曹雪芹提抗议》读者反响热烈,他又创作了《曹雪芹提抗议之二》,在第六期上刊出……因《新观察》是半月刊,发稿周期短,他往往是打电话来让我到他府上去取稿,而每次他都嘱咐我,制完版后要将原稿璧还。我怕在邮寄途中丢失,有几次是骑自行车将他的漫画手稿送至他在三里河南沙沟的家。我想,在所有现当代著名漫画家中,他的手稿自存意识是最强的。正因为如此,华君武漫画馆也才得以顺利建成。这座华君武漫画馆弥足珍贵,也就理所当然成了荡口古镇一张特有的文化名片。

  钱穆旧居

  钱穆旧居中堂

  在我们来到钱穆旧居时,正有一群小学生集合在一侧的圆洞门前等待入楼参观。华师傅说,等会儿我们再进去,让我先来讲讲为什么到这里来参观的小学生特别多吧!

  钱穆1895年出生在无锡延祥乡七房桥的一个书香门第。钱穆自小聪颖,七岁那年,父亲从荡口聘来一位华姓塾师,每天所教生字由少及多,几天后一日达六七十字。未料这年年底,塾师生病了,不能继续教书。父亲钱承沛就到荡口访得一位华姓名师,住大场上克复堂的东边,便决定效仿孟母择邻,全家搬迁,住到克复堂的西边。后来华老师患病,不能坐塾,他就只得转入果育学堂就读,其家也就再度迁居,租住大场上之北的一座王氏祖宅老楼。此老楼作为钱穆在此生活了四年(1903—1906)的旧居,修复后展陈钱穆的生平事迹。其中,有关他的童年生活和在荡口的求学故事,都是以大幅连环画呈现。因此,深受四邻八乡中小学师生的青睐。

  走进钱穆旧居,楼下是厅堂,正面板壁上方挂有大幅中堂国画和一副对联。下方则照例是八仙桌、太师椅及长条几等传统陈设。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侧柱子上黑底金字对联:“几百年人家无非积善,第一等事业还是读书。”这应该看作是钱家一条世代不可违背的祖训,而且也是钱穆之所以到荡口来租房求学,并从这里起步,后来能成为享誉中外的历史学家、教育家和国学大师的根源之所在。

  钱穆十岁时考入的荡口镇果育学堂。果育学堂的师资力量很强,既有旧学根底很浓厚的宿儒,又有从海外归来的具有新思想的学人,钱穆受到众多良师的教诲,又接触到新学,大开眼界。他新旧结合,中西交融,进入了两个世界,一是以华鸿模为代表的士大夫雅文化,另一个是以钱伯圭为代表的革命党新思想。使钱穆难以忘怀的另一位老师是华紫翔。他是教唱歌兼国文的老师华倩朔之二弟,在苏州当英文教师。每逢暑假,他回荡口开办暑假讲习班,讲授各体古文,无所不包。他讲曾国藩的《原才篇》,一开头就说:“风俗之厚薄奚自乎,自乎一二人之心之所向而已。”钱穆在晚年所写《师友杂忆》一文中说:“余至晚年始深知人才原于风俗,而风俗可起于一己之心向。则亦皆是紫翔师在余童年之启迪,有此发之也。”“余每治一项学问,每喜从其历史演变上着眼,而寻究其渊源宗旨所在,则亦从紫翔师此一暑期讲习班上所获入也。”

  1907年,十三岁的钱穆考中常州府中学堂,和瞿秋白、刘半农、刘天华等同学,师从吕思勉、童伯章先生。在“府中”学了四年,校长屠孝宽(著名史学家屠寄之父)介绍转入南京钟英中学攻五年级。中学毕业后,他决心走上社会为支撑着家业的长兄钱挚分忧,到离七房桥七八里路的秦家水渠,当小学教师。1911年果育小学更名为鸿模高等小学。施教区遍及江阴、常熟、吴县及无锡县城乡。学生免缴学杂费用。毕业生中获第一、二名者,由学校提供高一级学校的学杂费用,甚至包括出国留学费用。鸿模小学在当时设备一流,有从日本购进的实物标本、理化实验仪器,还有万卷藏书供师生借阅。1913年,钱穆被聘回母校当了国文教师,而他的同学刘天华则聘为音乐教师。鸿模小学后又改为怀芬小学,如今叫荡口中心小学。早年从这里走出去的文化科技人才很多,如顾毓琇、钱伟长、钱临照、钱俊瑞、王莘,都是现当代大名鼎鼎的人物。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钱伟长的名字正是其四叔钱穆所取。满腹经纶的钱穆之所以给亲侄取名“伟长”,是因为在魏晋时期的“建安七子”中,有一个叫徐干的著名学者,字伟长,擅长诗赋,尤工五言诗。故钱穆特地给钱家颇有悟性的长房长子起名“伟长”,希冀侄儿长大后能成为像徐干那样的大学问家。1928年夏秋之交,钱穆的原配和新生婴儿相继去世。正在无锡荣巷中学任教的钱挚,闻讯后立即归家为弟媳料理后事。钱挚也因操劳过度,急火攻心,不幸英年早逝。钱挚去世后,钱穆便把16岁的侄儿伟长带在身边,供其读书,先在苏州中学,复进入清华大学。正是受钱穆的熏陶,1931年6月钱伟长在苏州中学毕业时,分别考取了清华、中央、浙大、唐山、厦门等五所大学。而且他的文、史两科成绩得了满分,即如今的“文科状元”。他听从钱穆的意见,最后选择了清华中文系。

  更令我感到欣喜的是,钱穆当年之所以让钱伟长进苏州中学,也是因为他自1926年开始在苏州中学执教,任全校国文课主任教席,兼最高级班主任。苏州中学旧址是范仲淹所办的紫阳书院,向南右转是孔庙,环境幽雅。当时曾有人说:此地“昔日有王国维,今日有钱穆”。苏州中学也是我的母校,怀着对前辈师长的由衷敬意,在临离开钱穆旧居时,我情不自禁地向钱穆先生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

  王莘故居

 

  王莘故居

  四十多年前,我借调在文化部艺术局时,曾赴天津调研,出面接待调研组的,正是时任市文化局副局长的王莘。随后他率团进京参加全国文艺调演,我又恰好在调演办公室工作。因此有幸与这位闻名遐迩的音乐家有过多次接触。他的代表作《歌唱祖国》创作于1950年9月,1951年国庆节后就在全国广为传唱,当时我正在读小学五年级,最喜欢的一段是:“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黄河长江。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没想到,原来他和我一样,都出生在江南水乡。当我来到北仓河杨家弄口他故居前的广场时,首先映进眼帘的,是一尊高约三米的王莘铜像,只见他神采飞扬,张开的双臂,既恰似正在指挥乡亲们演唱《歌唱祖国》,又仿佛是在热情欢迎四海宾朋的到来,真令我有一种故旧重逢的感觉。

  华师傅介绍说,留存下来的王莘故居是两间简陋、低矮的平房,修复时稍微加高了一些。一进门,我就见板壁上挂的是一帧他身穿军装与母亲的合影。相框下的说明是:“1949年离开荡口十七年的王莘偕夫人回荡口省亲。”王莘1918年出生于此,也就是说,他1932年秋离家去上海谋生时,年仅十四岁。“七七事变”后,他奔赴延安,在“鲁艺”成为冼星海的得意门生。而他之所以后来能在音乐创作上取得辉煌的成就,则与江南丝竹的抚育密不可分。

  荡口的民俗文化已有上千年历史,三大民间传统节日流传至今,即元宵灯节、四月十五庙会和端午节赛龙舟。每逢这三大节,全镇热闹非凡:黄旗、黄伞、大铜锣开道的銮驾,胸臂吊着大锣、香炉的“肉身灯”,踩高跷,荡湖船,扮着各种戏剧人物的“轮车”,舞棍弄剑的武术队……令人眼花缭乱。不过,当年最令王莘着迷的总是演奏江南丝竹的民间乐队,寸步不离地紧随在其后,直到节目表演结束。有一次,一位认识他的琴师说:“你怎不去跟姐夫学,真是呆头!”他姐夫叫朱英才,在荡口一家杂货店里当账房先生,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在荡口镇上小有名气。王莘听琴师一说,立即去找姐夫,缠着要学琴。朱英才挺喜欢这个聪明的小舅子,马上拿出二胡拉了一支极好听的曲子。可是王莘接上手便拉不成调。姐夫耐心地解释,教他识简谱,教他拿琴拉弓的手法……就这样,他每天一放学就去向姐夫学琴,然后回家刻苦练琴,很快学会了《老六板》《梅花三弄》《杨柳青》等曲调。如今,当年他离家时送给姐夫的一把有他作画的折扇尚保存完好,陈列在故居一侧新修建的纪念展示馆里。折扇旁有王莘生前所写一纸回忆:“他是我幼年音乐老师,多才多艺,和蔼可亲。可惜他英年早逝,我姐姐于一九五四年将折扇带津送我,永留纪念。至今已过六十年……”

  纪念展示馆建筑面积达一千六百七十平方米,大堂内的大电子屏幕滚动播放题为《不朽的旋律》的专题纪录片,展示区分为“歌起荡口、歌声引路、歌者不息”三个部分,讲述王莘光辉的音乐历程。陈列室则展示王莘在各个历史阶段的纪念品和重要遗物,弥足珍贵。2014年秋,在王莘九十六岁诞辰之际,王莘的老伴王慧芬、儿子王斌及由王莘亲自组建的王莘合唱团、钢琴俱乐部一行五十多人,曾自费来到这里参观,并到王莘的母校荡口中心小学,与师生们同台演唱由校友钱伟长作词、王莘作曲的《校歌》:“鸿山苍苍,鹅湖荡荡,江南水乡,人间天堂。果育、鸿模、怀芬、荡小,歌唱我校,源远流长,多少人才在这里成长……”在我看来,这不只是一首激励新时代少年儿童奋发向上的校歌,而且也可以说是一首礼赞荡口独特人文魅力和深厚文化底蕴的镇歌,韵味悠长,令人难忘。

(编辑:陶丽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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