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新闻>动态新闻

大视野·远去的背影 在时间的尽头——2016·远去的文化背影

时间:2016年12月30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

  1月14日 “民间文学之子”贾芝 飞鸣不已的“播谷鸟”

  贾芝写诗,一再写到播谷鸟,艾青打趣叫他“播谷鸟诗人” 。但他很快放弃写诗,转而埋头去搞民间文艺去了,作为新中国第一代民间文艺工作者,开荒拓荒,自觉担当起发掘抢救各民族民间文化的责任。他做田野调查走遍大江南北,农民、工人、牧民、歌手、故事家、民间艺人等全国各地各行各业的人都成为了他的朋友。“请给‘乡下老婆’ ——民间文学让个座。 ”贾芝常这样说。他还说,“半个世纪以来,我的主要文艺活动就是为‘乡下老婆’争座位,我们成立中国民间文艺研究会也好,创办《民间文学》 《民间文学论坛》也好,不为别的,就是为这个。”

   生于1913年 

  1月23日 “书人”傅璇琮一辈子看书、写书、审阅书稿

  一辈子都在和书打交道,“直到他住院不能行走,我去探望时,他竟还在看稿子。”北大教授袁行霈这样追忆他的这位昔日同窗。为他人做嫁衣,享誉学界的《万历十五年》就是傅璇琮经手编辑的。早年间从北大中文系毕业后留校任教,不料却被打成“右派”贬谪到商务印书馆,又调到中华书局。从那时起,他白天审读、加工稿件,夜里废寝忘食读书,他后来写道:“我那时就想尝试一下,在出版部门长期当编辑,虽为他人审稿、编书,但也能成为一个研究者。”他真的成了一位学者,《唐代诗人丛考》开风气之先,将目光投向杨炯、杜审言、王翰等中小诗人,重新勾勒当时诗坛样貌,有学者认为,这部书的出版“一下子便把唐文学的研究推进到一个新的层次”。

 生于1933年 

  2月12日 “老兵”阎肃部队文艺战线上的一名老兵

  听过《敢问路在何方》《雾里看花》,看过《江姐》《红色娘子军》,你或许不会想到,如此不同风格的作品,却同是出自阎肃之手。从艺65载,他留下了1000多部作品,紧跟时代,捕捉人民的心声,几乎每个时代都有他的代表作。为什么他的作品能广为传唱?创作《红岩》,他亲自到渣滓洞牢房里“坐牢”7天,创作《我爱祖国的蓝天》,离不开他深入部队与士兵们同吃同住的长期体验。半生戎马半生歌,阎肃的“风花雪月”,是铁马秋风,是战地黄花,是楼船夜雪,是边关冷月,是兵味战味。“我是部队文艺战线上的一名老兵。”他的作品里有爱,他说:“我艺术的根和魂,只有深深扎进军营这片沃土,扎进老百姓的喜怒哀乐,才能写出真情、唱出大爱。”

 生于1930年 

  2月28日 “开拓者”薛宝琨谁说相声不登大雅之堂?

  相声是俗文化,多少年来不登大雅之堂,能从勾栏茶肆走进学术殿堂,薛宝琨功不可没。他是曲艺理论研究的开拓者,为相声、曲艺著书立说。年少时,他站过柜台,当过会计,后来进入中央广播事业局文艺部当编辑,结识侯宝林等曲艺名家,与曲艺从此结缘。那段风暴岁月里,薛宝琨被下放挨整,后回到天津老家南开大学任教。“中华民族是一个饱经苦难的民族,中国人最需要笑。”经历过苦难,方更知幽默,更懂得曲艺的重要性。薛宝琨重整旗鼓,扎进曲艺理论研究,写下《曲艺概论》《相声溯源》《相声艺术论》《笑的艺术》《中国的曲艺》《中国幽默艺术论》《中国人的软幽默》等,对曲艺美学进行了卓有成效的摸索。

   

 生于1935年 

  3月4日 “中国之莺”周小燕3月4日 “中国之莺”周小燕

  一个留学法国的资本家小姐,放下一切归国,成为桃李满天下的人民教育家,这不是小说中的情节,而是周小燕的真实人生。如果人生只能有一个头衔,她一定只想人们叫她“老师”。1937年,20岁的周小燕含泪首唱《长城谣》,唤起中华儿女抗敌御辱之心。1945年,她登上巴黎国家大剧院舞台,用中西合璧唱法高歌《紫竹调》《红豆词》,“中国之莺”惊艳世界。1949年,她担任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教师,从此全身心地投入中国的音乐教育。女儿要接她去国外生活一段时间,她说:“我到国外最多只待两个星期,我的学生都在这里。替外国人培养学生我不干,我只为中国培养学生。”直到去世前两个月,她还把一个学生托付给李秀英:“我担心自己再也教不了他了。”

 生于1917年 

  

  3月4日 “反派”葛存壮演反派差点儿没找到对象

  葛存壮演电影,是从跑龙套开始的。29岁时,他饰演了《红旗谱》中67岁的恶霸地主冯兰池,从此就成了演反派的特型演员:《小兵张嘎》里的龟田少佐、《小二黑结婚》里的金旺、《神秘的大佛》里的沙驼爷、《小花》里的丁叔恒等,让人看了恨得牙根儿痒。因为演反派,他差点儿找不到对象,恋人施文心的家人考察了他两年多才同意。只有小人物,没有“小角色”,久而久之,葛存壮成了新中国电影史上的五大“坏蛋”之一。后来,他也演了很多正面人物,近70岁时凭借饰演齐白石,一举拿下金鸡奖。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最得意的作品,老爷子说了,他的代表作,是葛优!

 生于1929年 

  3月16日 “老头儿”贺友直“我只是个画小人书的”

  “老头儿”,是上海美术界对贺友直的昵称。在上海巨鹿路,贺友直有着著名的“一室四厅”,不足三十平方米的斗室,集客厅、餐厅、工作室、卧室于一体,一住就是五六十年。在这里,他画出了被誉为中国连环画里程碑式作品的《山乡巨变》,画出了《朝阳沟》,画出了《小二黑结婚》等等,见证着中国连环画创作的兴衰起落。小人书中有大境界,他的作品是一代人的集体文化记忆,用传统白描提供了一部老百姓形象画史。有人说他是泰斗是大师,他摆手不承认,说:“我只是个画小人书的,一辈子只会用一条线画连环画。”

 生于1922年  

    3月30日 “两派传人”吴素秋“今天我的嗓子怎么样?”

  吴素秋7岁学京剧,学了两个月就粉墨登台了,演《贺后骂殿》,聪颖可爱的“小贺后”征服了观众。她后来拜尚小云为师,认荀慧生为义父,继承两大流派,青衣、花旦皆工,刀马旦、小生亦独具风采。16岁时,她和金少山演《霸王别姬》,赢得“大霸王,小虞姬”的美誉,后又因演出《孔雀东南飞》轰动上海,从此火遍大江南北。美貌与盛名之下,她依旧谦虚勤勉,几乎每场演出后都会问其他演员或者观众“今天我的嗓子怎么样,动作怎么样”。给青年演员传授经验,她谆谆教导说“青年演员一定要培养自己的观众群,尤其要尊重文化人”。

  生于1922年  

  

  李焕民有一个藏族名字,叫贡嘎降措,意为雪山大海。雪域高原是他的心灵故乡。新中国成立之初,他背上画板走进西藏,学藏语、唱藏歌、跳藏舞,“我把我的汉族身份全部忘掉,进入了藏族人民的生活”。他用画笔记录下藏族群众一步千年的巨大历史变迁,《高原峡谷》《扬青稞》《拉萨街头》《藏族女孩》《攻读》《牧场》《初踏黄金路》等等,从平凡生活中,他发现了高原之美,画出了藏族群众的灵魂,和他所寻觅的那种“酥油味”。一辈子能够干好一件事就够了,李焕民说,“我这辈子爱藏民族,我是心甘情愿的,现在回头看,幸好我只挖这口井,挖深井,没有到处去刨坑”。

  生于1930年  

    4月25日 “玖爷”梅葆玖“我敢说我对得起父亲”

  他是梅兰芳第九个孩子,也是梅兰芳子女中唯一的梅派传人,人称“玖爷”。10岁随父学艺,13岁登台演出,《霸王别姬》《贵妃醉酒》《穆桂英挂帅》《西施》等广受戏迷喜爱。为传承梅派艺术,他亲自垂范,言传身教,桃李满天下。梅葆玖曾说:“我培养了众多弟子,父亲的艺术没有断层,将来上天跟我们老头儿我也好交代了,我敢说我对得起父亲。”梅兰芳走时,人们惋惜梅派也被带走了,梅派之美从此终结;梅葆玖轰然西去,许多人却说梅派不会式微,因为梅葆玖一生耕耘,已将梅派艺术及其中华文化之美播撒到了全世界。两代人一同倾心戮力完成一件事,功莫大焉,一如“三曹”“二王”,“双梅”亦可并称。

  生于1934年  

    4月29日 “白鹿之子”陈忠实“咱弄不成,就养鸡去!”

  陈忠实本来是要去养鸡的,如果不是写出《白鹿原》的话。在老家破败的小屋里,卧薪尝胆六年,他收到了出版社的来信,不禁泪流满面,老婆慌了:“出啥事了,出啥事了?”他说:“咱不养鸡了!”《白鹿原》一鸣惊人,众人击掌叫好,评论家白烨被它所包含的史志意蕴和史诗风格所震惊,撰文就叫《史志意蕴·史诗风格》,有人提出要避免用近乎泛滥的“史诗”提法,白烨不以为然,以前说狼来了狼来了,到跟前一看不过是只狗,现在狼真的来了,不说狼怎么行?当时也有人说,“《白鹿原》比《废都》还坏!”几经波折,才获得了茅盾文学奖。时间证明一切,白鹿的精魂永远跳跃在读者的心头。

     生于1942年  

  

    5月8日 “改革者”李世济“我尽力了,程派有了新观众”

  12岁时,李世济第一次见到程砚秋,第二天正式拜为义父。三个月后第一次演出程砚秋亲传剧目《贺后骂殿》,就博得“小程砚秋”的美名。程砚秋写信给她:“将来你长大后,要执程派牛耳。”后来李世济真的成为程派传人,为了程派艺术的发展,吸引更多年轻观众,她修改整理很多程派剧目,并丰富原有唱腔,糅入美声唱法,也被认为是程派艺术的改革者和叛逆者,并被冠以“新程派”之名,她也坦然接受,“程派艺术要跟上时代,路才会越走越宽”,“我觉得我尽力了,使程派有了新观众”。晚年李世济腿脚不便,轮椅出行,生活中多有挫折,依旧在为京剧的振兴发展鼓与呼,后辈皆为之动容。

 

生于1933年  

  5月25日 “永远的女先生”杨绛洗净这一百年的污秽回家

  “我得洗净这一百年沾染的污秽回家。”杨绛先生回家了,再不用“我一个人,怀念我们仨”。她是“最贤的妻,最才的女”,常人却只道她是钱锺书的妻子,忽略了后半句,其实她的写作成名早在钱锺书之前,早年创作剧本多次搬上舞台。她是翻译家,年近五旬自学西班牙文,翻译《堂吉诃德》,动乱岁月几经波折再次重译,历时22年终于出版。西班牙女记者说:如果没有您的手,堂吉诃德恐怕还在丝绸之路上徘徊。她也是散文家,钱瑗说:“妈妈的散文像清茶,一道道加水,还是芳香沁人。爸爸的散文像咖啡加洋酒,浓烈、刺激,喝完就完了。”她凭借对丈夫女儿的挚爱,打扫完了“现场”,整理出版了钱锺书的手稿遗作,并完成女儿遗愿创作了《我们仨》。“火萎了,我也准备走了。”105岁,“我们仨”终于团聚了。

  生于1911年  

 

   6月1日 “武生泰斗”王金璐“观众看戏,看的是真功夫”

  1990年有一部电视剧《武生泰斗》,主角林玉昆的饰演者是王金璐。而王金璐是货真价实的武生泰斗。曹禺为他题字:“武生泰斗饰演武生泰斗,你和墨璎(指王妻)是天生的一对。”王金璐学戏,15岁后专工武生,长靠短打造诣精深。年近80,他再次上演《挑滑车》,其中有“摔僵尸”动作,梨园行里老规矩是高龄演员可以“偷一手”(简化动作),大家都劝他“偷一手”,拗不过,他答应了。谁知一上台,他照摔不误,观众一看,掌声如雷。事后他说:“我可不是诳语骗你们。观众来看戏,看的就是真功夫。站在台上,观众一叫好,我就忘了你们的嘱咐了,把那些从童子功就练起的玩意儿,一顺脚就使出来了。”

  

 生于1919年  

  8月28日 “学者型艺术家”苏民孜孜于学问,兢兢于艺术

  在90岁生日前一天,苏民走了。濮存昕说,父亲走的时候很安详,就像是累了一辈子该休息了。苏民是当之无愧的学者型艺术家,集表演、导演、教学、理论研究于一身。在北京人艺,他塑造了《青春之歌》中的丁辉、《雷雨》中的周萍、《蔡文姬》中的周近、《胆剑篇》中的范蠡等众多人物形象。作为北京人艺第二代导演,他先后导演了《李白》《天之骄子》等40多部古今中外剧目。“与其说我是导演,不如说我是演员;与其说我是演员,不如说我是教师。”苏民喜欢教师的身份,为人艺培养了大量优秀人才。蓝天野追忆:“我们常说如何将人艺的精神传承下去,苏民在一定程度上做到了,无论是作品还是学生,都成为今天人艺的保留剧目和顶梁柱。”

  生于1926年  

 

  10月11日 “台湾词圣”庄奴吟风弄月歌三千

  邓丽君曾说,“没有庄奴就没有邓丽君”。《甜蜜蜜》《又见炊烟》《小城故事》等都是出自庄奴之手。“行云流水五十年,吟风弄月歌三千。”庄奴写词50载,作品超过3000首,人们称其为“与时间赛跑的老人”。人们识庄奴,因为邓丽君,但庄奴的词并不都是“甜蜜蜜”,更多词作充满家国情怀与离乡游子之情。抗日战争期间,庄奴弃笔从戎,偷偷参加抗日,改名黄河,后随部队到台湾,几十年未能回归故土,心心念念的是故乡和亲人,上世纪90年代后定居重庆,吟唱山河,皆寄托浓浓感情。2005年,他还和乔羽联手创作《月儿圆》:“为什么年年中秋夜,夜夜思故乡……”惺惺相惜,海峡两岸共婵娟。

 

生于1921年  

  10月28日 “东方奥黛丽·赫本”夏梦她将永远是一个美丽传说

  夏梦是艺名,取自莎翁《仲夏夜之梦》,果真如幻如梦。18岁出演电影《禁婚记》,一举获得当年国语港片票房冠军,从此一发不可收拾,成为香港长城电影制片公司的“大公主”,主演《娘惹》《白日梦》《孽海花》等近40部影片,红遍香江、南洋。才貌双全却出淤泥而不染,冰清玉洁,21岁嫁人,1967年正当红时急流勇退,一生端庄。金庸曾以她为原型创作出王语嫣、小龙女、黄蓉等,导演李翰祥评价她是“中国电影有史以来最漂亮的女演员”,影迷们称她“东方的奥黛丽·赫本”,夏梦却说“我从来都没有觉得自己有多漂亮”。无论在不在影坛,她将永远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生于1933年  

  11月22日 “刁德一”马长礼京剧要好听,先别让人讨厌

  “刁德一,有什么鬼心肠?”《沙家浜》的刁德一,是马长礼扮演的。为演好刁德一,他在表演上吸收了大量话剧的表演方式,手套怎么拿、大衣怎么披,都有讲究,还特意像沪剧《芦荡火种》刁德一的扮演者邵滨孙请教。马长礼是马派创始人马连良义子,同时谭派第三代传人谭富英也收其为入室弟子,此后,马长礼还曾向著名老生名家杨宝森、李少春等问艺,更向大师级老生奚啸伯虚心学习,掌握了大量经典剧目。呕心沥血一生,马长礼的女婿、老生名家杜镇杰对岳父理解颇深:“岳父一生追求唱腔要悦耳动听,他老人家说,京剧不是原来兴盛那会儿了,一定要好听,先别让人讨厌。他不主张去复制、克隆前辈大师的嗓音。”

  生于1930年  

   11月22日 “战士”陈映真少数的灯光又熄掉了一盏

  陈映真是作家,更是一位爱国主义者,一生崎岖而光辉。出生在台湾一个小镇上,大学时他开始醉心创作,大量阅读鲁迅、巴金、茅盾等大陆作家的作品,由此理解了中国革命,理解了中国道路。他写下大量作品,《我的弟弟康雄》《将军族》《唐倩的喜剧》《忠孝公园》等,唤醒并感召许多台湾同胞走上追求祖国统一的道路。他说,文学毕竟要给失望的人以希望,给受到耻辱的人以尊严,给挫伤的人以安慰,给绝望的人以一点希望的火星。同时,他也是台湾爱国统一阵营重要领袖,创办的杂志《人间》,成为同“台独”势力作斗争的重要阵地。陈映真的朋友称他为“战士”,他称自己为“出生在台湾的中国人”。

  

  生于1937年  

    12月7日 “版画奠基人”王琦既是大旗,又是旗下一兵

  王琦是中国版画艺术奠基人之一,是中国新兴木刻运动的参与者,见证着中国美术的历史变迁。画家代大权说“他既是美术的一面大旗,又是旗下的普通一兵”。早年间,他以木刻为武器唤起广大青年投身革命的热情。新中国成立后,他转向描绘社会主义建设,并尝试创作套色木刻,创作大量作品。版画好,书法也好,晚年还致力于水墨画创作,95岁举办水墨新旅程书画展,他说:“我的作品都是从写生出发,如今我没有什么资料了,所以未来5年的作品肯定和现在不同。”生命不息,探索不止,可惜未能等到百岁画展,空留后人高山仰止。

 

生于1918年  

 
  4月3日 “西藏之子”李焕民“这辈子爱藏族心甘情愿”

  

       2016年,又有一个个文艺界大师沿着生命之径,走到了时间的尽头。他们的身后,是一步步坚实的足迹,那是他们留下的作品和艺术精神。因为这坚实的每一步,他们永恒地伫立在这个世界上,熠熠生辉。
(编辑:胡艳琳)
会员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