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人艺《天下第一楼》迎来第501场演出和第三代演员

二十八年，留住观众怀念的味道

《天下第一楼》第一代演员：谭宗尧饰卢孟实，吕中饰玉雏 苏德新 摄

《天下第一楼》第二代演员：杨立新饰卢孟实，岳秀清饰玉雏 李春光 摄

《天下第一楼》第三代演员：刘辉饰卢孟实，郭奕君饰玉雏 李春光 摄

　　“好一座危楼，谁是主人谁是客？只三间老屋，时宜明月时宜风。”这一经典的对联一直被北京人艺老观众们所津津乐道，而这正是出自经典作品《天下第一楼》。京味儿的台词，跌宕的情节以及故事背后的世事变迁、人情冷暖，在“天下第一楼”里演绎了28年，剧中的“福聚德”老字号烤鸭店也与“老裕泰”茶馆一样成为观众对北京人艺的记忆之一。从1988年首演至今，这部作品已经上演了整整500场，8月5日起，《天下第一楼》迎来了第501场演出和第三代演员，面对这样一部久演不衰的作品，正如导演顾威所言，“这就是经典延续的力量”。

　　作为北京人艺当之无愧的看家戏，《天下第一楼》由著名编剧何冀平执笔，作品以老字号烤鸭店“福聚德”为背景，讲述了老掌柜病后，生性聪慧的卢孟实临危受命拯救了这座老店。十年后当“福聚德”名躁京师时，两位少东家却与卢孟实争夺东主财权，在经历了一系列风波后，卢孟实看透世事，留下一副对联淡然而去。虽然背景只是一家烤鸭店，但故事却可谓包罗世间万象、参透苦辣人生，被称为“新时代的新经典”。

　　“500场以来，我们的文本基本没有改动过，只加了四个字，这在现代剧里很少见——当玉雏听说卢孟实的老婆生了儿子而转身离去时，卢孟实无奈地说：‘女人’，二掌柜王子西接：‘男人’。足见语言的精妙。”在顾威看来何冀平的剧本是该剧立足之本，“这部作品是经典，所以我们不能松懈，原有的水平要保持，原汁原味的呈现很重要。何冀平那么经典的台词，我们不能改，而细节上更是我们要强调的，上台前每个人的道具放在哪儿，我都让他们仔细检查一遍，这样才能把这部作品完整地保留下来。”顾威说。

　　除了精妙绝伦的台词，演员的表演也成为《天下第一楼》能够延续至今的法宝之一。从最早的谭宗尧、林连昆、吕中，到后来的杨立新、王长立、岳秀清，再到如今新人刘辉、郭奕君的加入，《天下第一楼》里走出了一代代优秀演员。“这也是一种经典的延续方式”，顾威认为，青年演员要下功夫，跟剧目合槽。而经过500场演出之后，不把经典演“水”，也是剧组一直的标准。“我一直都跟剧组的演员说，观众骗不得，我们稍微一松懈观众就能看出来。这个戏在我们所有人心中都有很重的分量。”顾威强调。

　　从“大少爷”到“卢孟实”，对这部作品有着特殊情怀的北京人艺著名演员杨立新谈到，“我觉得话剧作品有三个境界，第一要把文字提供的故事演清楚，第二要把诉诸作者笔端的人物塑造好，第三要把作品独特的风格和味道演出来。其中第三点最难，而《天下第一楼》就能做到这一点。”两年前，在2014年7月13日《天下第一楼》演出第500场时，杨立新曾感慨道，“随着时间推移，我们距离‘福聚德’里演的年代越来越远，希望能永远留住这种北京味道，也留住北京人艺的味道，留住观众怀念的味道。”

　　据悉，迎来新开始的此轮《天下第一楼》演出将持续至8月14日。

守住这座“天下第一楼”，青春全在戏里

　　28年间，《天下第一楼》剧组迎来送往一代代演员，有几位演员却一直没有离开，守住舞台、守住剧组，守住这座“天下第一楼”。正如在剧中饰演罗大头的演员王刚所说：“刚进剧组我们大多都在跑龙套，之后再逐渐接替主要角色，我们的青春都在这部戏里了。”

　　张万昆

　　演戏就像玩手把件儿

　　王子西，是这部剧第一个出场的人物。张万昆说起这部戏，他最难忘的是首排导演夏淳，“我们当时演出，夏淳每天都来，要么靠在边幕，要么靠在门口。我候场时也能看见他，随着戏的发展，他的表情不停地变。他是真爱这个戏呀，我觉得只有爱，才能做到好。戏里常贵有一句话，人要自己瞅得起自己。我们做演员的，自己看得起自己，拿自己的角色当回事，观众才能拿你当回事。”“我特别注重过程，我觉得演戏就像玩手把件儿，你得天天磨，最后一拿出来，人家一看才有光彩呀。”

　　王 刚

　　跟老艺术家们耳濡目染

　　曾扮演宫差，而今扮演罗大头的演员王刚，回忆起《天下第一楼》就像想起了自己的青春。“那时候我刚毕业进了剧院，在这戏里跑龙套，我们白天学理论，晚上就去实践，跟着老艺术家们一起耳濡目染。跑了300多场龙套，2001年重排时我开始扮演罗大头。有了前人的铺路，我们才能继承发展，所以我很怀念老艺术家们”。

　　王长立

　　不敢有一天去骄傲

　　“28年了，我从20多岁的小伙子演到现在已经50多岁了。”扮演常贵的演员王长立说。最初扮演李小辫的他想起过去的事，非常动情，“这个团队里，哪怕一个小角色都是那么有光彩，以至于我们还抢着演小角色，因为小角色身上有那么多的彩儿，像画素描一样，练功夫，我们演得过瘾呀。如果有观众为舞台上的常贵所打动，我只能说，我是要完成林连昆老师的愿望：‘让常贵永远活在舞台上’，我一直怕自己完成不了，不敢有一天去骄傲。”

　　张永强

　　拎着蛐蛐罐儿上台

　　在1988年版本中与任宝贤一起饰演克五，并将角色一直演到今天的演员张永强说，“当年在舞台上，林连昆老师每天都有新鲜感，他的那种创造很能激发对手的感觉。我跟着他演戏，学到了很多。所以直到现在，虽然已经演出500多场了，但我依旧要求自己不能炒冷饭。人物形象要不断丰富。比如我给人物加了一个玩蛐蛐儿的喜好，上台拎着蛐蛐儿罐。这样让人物第一幕的性格更加突出。”

　　丛 林

　　“传帮带”打下坚实基础

　　如今扮演修鼎新的演员丛林曾在1988年时与李光复一起出演剧中的二少爷唐茂盛。“《天下第一楼》为什么能演500场，因为我们有扎实的基础。那时候为了培养青年演员，我们排练分为AB组，但是A组和B组是一起排的，一段戏要排两遍，A组演完B组紧接着就演。而且两组人不分老演员还是年轻演员，哪个组有好的地方，另一个组就要学习起来。到2001年重排时，剧中更换的主要角色都是来自于当年剧组培养的青年演员。这真是个好传统，培养和使用相结合，所以《天下第一楼》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剧院传帮带的传统。”

　　张福元

　　一个角色演了500多场

　　从首演至今，作为剧组唯一一位一个角色演足500场的演员，王副官的扮演者张福元回忆：“当年排练真是非常严谨啊，每天排练之后演员都要写日记，然后导演夏淳要亲自批改。有一天，我排练感觉非常好，在日记中写道‘我就是王副官！’夏淳老师批了三个字‘你不是！’我一下就懵了，赶紧问夏淳老师，他跟我说‘演员只可能无限接近角色，永远不可能是角色’，告诉我们要不断努力，而且这种努力永无止境。”

　　兰法庆

　　我们能在舞台上生活

　　兰法庆是老版小伙计福顺的扮演者和新版李小辫的扮演者，在剧组里著名的故事是他曾骑车亲自去寻访剧本中提到的西总布胡同65号，“可是我到了那儿发现根本没有65号，而且为了跟剧中说的一样，我是从我们体验生活的烤鸭店开始走去找，想想这小伙计到底是怎么从‘福聚德’到的西总布胡同。虽然最后还是没找到吧，但那时候我们是真的很扎实，肯下功夫。正因为这样，我们对于舞台上的突发状况应对特别自如。有一次演员郭家庆在舞台上流鼻血，我们一点没慌神，有的找棉花，有的扶他，在舞台上就能处理，观众看着特别自然。我们能在舞台上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