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生产：从“落后全国一圈半”到“全国戏剧看河南”

　　2012年1月，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十大精品剧目”评选结果揭晓，河南省豫剧一团排演的大型现代豫剧《常香玉》在2011年度的评比中被评为国家舞台艺术精品工程“十大精品剧目”，这是河南省连续六年斩获该奖项，成为全国唯一的“六连冠”省份。

　　9月6日晚，由中国文联、中国剧协联合主办的第四届中国戏剧奖·曹禺剧本奖在曹禺先生故乡湖北潜江揭晓，8部获奖作品中，河南省剧作家的《朱安女士》《红旗渠》《大红灯笼》3部作品上榜，创造了该奖设立以来一个省份同时获奖数量最多的全国纪录。

　　9月下旬，中共中央宣传部确定的第十二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2009 - 2012）获奖名单上，河南省在电影、电视剧、戏曲、歌舞剧、歌曲、广播剧、文艺类图书类别中7部作品榜上有名。豫剧《苏武牧羊》位列戏曲11个入选剧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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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半年有余，喜报频传。河南文艺、河南戏曲了不得！

　　而就在10年前，情况还是天壤之别。

　　2002年1月份，在河南省剧本征集会上，上海著名剧作家罗怀臻的一句话，让河南豫剧人个个脸上都火辣辣的。

　　“河南戏曲落后全国一圈半！”

　　“一圈”还要加一个“半”字，这是何等刺耳的否定啊！可是，会上没有人提出质疑，羞、辱，但却不能怒，因为这“一圈半”确实表达了河南豫剧落后的现实状况。

　　河南戏曲当然以豫剧为先。河南用自己的地名标识着这块土地上孕育生长的这种艺术精华。河南人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中国最大的地方剧种沉沦吗？

　　从来不会！

　　荣辱背后，河南戏剧人拼搏的脚步从来没有停止过。但是，现实的残酷他们必须面对，必须在低谷中跋涉。

　　“前一阵子我们这里有一场港台明星演出，我一问价，一张票最高的卖到4000元，这是我听到的最离谱的票价，最低的500元一张的票早就抢光了，我们河南的戏曲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谈及戏曲的生存状况，河南省文化厅厅长杨丽萍感叹道。

　　依托高科技，借助地球村，国内国际多元艺术样式对传统艺术形式市场的冲击不言而喻，用杨丽萍的话说，“戏曲独占鳌头一霸天下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这是戏曲必须面对的现实。”

　　“而且，豫剧过去是在土台子上大吼大唱，今天她要走入民间，也要踏上殿堂，因此还要面临自身发展的巨大挑战。”杨丽萍说。

　　这些，还只是戏曲生存普遍面临的外部市场和自身发展的问题，对于戏剧生产主体们，他们的窘境更为具体。

　　河南舞台艺术民间民营团体大约1400多家，国有院团188家。据杨丽萍介绍，就舞台艺术样类的故事性、思想性、观赏性等方面，国有院团起着主导、示范、引领作用。然而20世纪80年代以来，他们却要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因为河南文艺院团80年代中期国家的投入只占其个人工资的50%，后来随着其他领域工资越来越高，国家给他们的工资相对就更是越来越低，一级演员也只占工资的30 %左右，吃饭要靠自己去赚。

　　“在河南，几乎从来没有一个人花钱买一张票去看戏的，除非是文革时期，城市里都是工会花一二毛钱买一张票，现在也是村里逢红白喜事，谁家包场，老百姓拿着小板凳就去看，或者企业包场送票。到今天整个市场状态仍然也是这样。河南作为现代意义上的戏剧市场，是发育不够的。”杨丽萍说。

　　但即便这样，戏剧人也要靠戏剧赚钱吃饭。

　　“我们的许多团长都说过，谁的老母亲去逝了，经常是出五万、三万、五千、三千，我们都去演出，等于是哭坟。”这是杨丽萍道出的河南戏曲院团80年代以来的生存状态。

　　“全国只有两种人出门带行李，一种是农民工出来带行李，背着铺盖卷进城，还有就是剧团，背着铺盖卷下乡，他们下去演出都是自己背着行李下去的。”据称这是当时很流行的一种调侃。

　　尊严，河南戏剧人长久的痛处。

　　“但正是这20多年为生计奔波中，每个团长都既会唱又会编，既能拉赞助也能排剧目，每个团都练就了一身本事。”说这段话时，杨丽萍似乎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西方哲人有句话，人们很熟悉，“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

　　“我们的院团是给点阳光就灿烂。”杨丽萍说。

　　在河南采访期间，几乎见到的每一个文艺战线的人，以及戏剧人都会在不同的语境下，提及一个日子，2010年7月22日。

　　这一天，省委书记卢展工用4个小时走访5个团后，中午在河南省京剧院吃完盒饭后，下午2点钟到河南省文联调研，4点钟召开了一个座谈会，分析研究问题。

　　据说20多年来河南省一把手深入院团这还是第一次。

　　当然，这次座谈会更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院团的全工资问题、演出补贴问题、出门难的问题……一系列长期以来的老大难问题一并解决。

　　会上决定，对所有获国家级奖项的艺术创作个人实行奖励。

　　会上决定，把省文联十几个文艺家协会的经费从3万增加到10万，作家协会从10万增加到20万。

　　会上号召，引导鼓励社会资金对文化艺术进行赞助。

　　同样在那个会上，一个深刻认识文化的地位和作用的著名论断借此产生——“文化是根，文化是魂，文化是力，文化是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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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后第二天，卢展工收到了平顶山天瑞集团（河南天瑞集团铸造有限公司）写给他的捐助信，捐助金额3000万。

　　一周后，宇通集团（郑州宇通集团有限公司）捐来了8辆轿车和3000万资金。

　　社会捐助从那时开始持续。

　　据董文建介绍，到目前为止，河南省每个省直院团收到的到位的捐助资金是950万，即将到位的还有很多。

　　那次会后不久，100多名获国家级奖项的河南省文艺工作者每人每个奖项一次性获得5万元奖励，6800万奖金分到了获奖者手上。以后，这种奖励还会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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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照进现实了。

　　“闯市场闯出来的功夫，哭坟哭出来的韧劲，20多年摸爬滚打磨练的本事，如今遇到如此灿烂阳光，充沛的雨露，艺术创作能不井喷吗？”杨丽萍有些激动。

　　“全国戏剧看河南”，这是在潜江获得曹禺剧本奖时，专家给出的评价。

　　谈到文艺精品时，记者总是听到紧跟着的人才问题。

　　文艺出精品，人才是关键，这是亘古不变之理，这也是河南省对文艺院团的一个重要的关注点。激励机制只是人才建设中的一方面，要做的还很多。

　　剧目出人是策略之一。河南省豫剧二团团长李树建三部剧，河南省豫剧三团团长汪荃珍的女性三部曲，剧目过硬，人则艺高。根据演员量身定做也是练艺人、出精品的有效手段之一。

　　时下，中国戏剧学院豫剧培训班里，一支26人组成的河南豫剧队伍正在如饥似渴地吸收养分，准备明年回家一展伸手。他们其实是河南豫剧院团“培训出人”策略的受益者。河南省把豫剧一、二、三团等演员一起组织起来考试，择优送出去培训。据介绍，除了这种统一派出的学习，还有很多个别演员到大学中培训学习。

　　以参加各种比赛和节会为契机，办各类艺术专业创作班，是另一种有效手段。例如每年的洛阳牡丹文化节，都会有全国的优秀剧目到家门口展演，当此之时组织文艺院团观摩学习成为必修课。晚上看戏，白天上课，在高密度学习中高效率提升。

　　据了解，每年河南文化厅组织的各类文艺专业培训班40多期，受惠文艺人才3000到4000人。点点滴滴中，河南戏剧人在提高。

　　此外，河南省开展的“河南艺术名家推介工程”，每年重点推出几个优秀艺术家。被推介艺术家必须开一个个人专场演唱会、一个专题研讨会、出一本书、拍一个专题片，将自己的艺术成果和经验向全国推介。

　　优化人才队伍，除了培养自己的人才队伍之外，河南采取对外开放，几年间采取各种形式，下大力气引进高端人才，成效显著。河南舞剧走出“洼地”，在中国舞剧舞台上赢得了一席之地的事实就是这一策略的最好注解。

　　杨丽萍介绍，河南传统剧有力量，但当代剧还是有弱项，就舞剧而言，原来河南省只有一个河南省歌舞团，情况可想而知。最近几年，河南各地市加强建设，大幅度引进高端人才，洛阳的《河洛风》，郑州的《水月洛阳》《风中少林》，开封的《清明上河图》《风情河之南》，等等，一部部原创精品亮相第十三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开幕式、摘得文华大奖，国家“五个一工程”奖。

　　几年来，河南省全面推进文艺院团改革，截至今年8月，河南省188家国有文艺院团全部完成改革，新的管理机制和运营模式，为文艺院团带来生机和活力，也使文艺精品打造与市场需求结合更加紧密。以河南歌舞演艺集团为例，改制两年多来，集团每年演出几百场，实现经济效益与社会效益双丰收，《风

·情·河之南》等精品足迹遍及我国大部分地区以及亚、非、欧、美等地多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