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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联网讯 作为一名较为认真地回望过20世纪上半叶的作家,一名先后以电影、电视连续剧、长篇小说等文学样式再现中共建党史的作家,我想就有关文学创作中的历史唯物主义问题谈几点思索。
我想说的第一个观点是,我们应该始终用敬重而不能用游戏的态度,来对待历史的公论和历史的选择。
现在,由于价值观念的日益多元,“反思”也呈现出多元化状态。有一种对历史进程的基本反思是“告别革命”,也就是说暴力革命的负面效应已经大于正面效应,不必要地增加了历史的曲折性,我们国家的发展和民族的进步为革命所累了,得不偿失,所以新民主主义革命显然有些犯不着,社会主义革命也是搞得有点糟,而渐进式的“改良”则是社会的福音,中国上百年来没有走改良的道路太可惜。这些论说的市场似乎还不算小,我们有些文艺作品也在不同程度上委婉而艺术地表达了这种观点。
这种观点显然不符合中国近现代史发展的本质,这是事后臆想的“游戏规则”而不是严肃的历史真实。在聆听了李大钊、陈独秀、毛泽东投身革命的那些最初的足音以后,我有一种深切的感受,那就是对于已经严重地陷入了半封建半殖民地的中国而言,渐进式的温和的改良主义是注定行不通的。不仅光绪皇帝和康、梁等人无法以“君主立宪”改良社会,之后,一大批优秀知识分子左冲右突试图走各种改良道路以救国,但这种企图先后都归于失败。蔡元培、胡适再三幻想和呼唤“好政府”出现,但是要北洋军阀政府靠自我演变而成为亲民政府、为人民谋福利的政府,显然是天方夜谭;陈独秀大声疾呼“德先生”和“赛先生”,但对这两位“先生”在中国出现是否一定要通过暴力革命来实现,一度疑虑重重,结果在“大总统”的无情暴力威胁下只好逃离北京,南下组党。
我在追寻这一段沉重历史的时候,深感选择马克思主义这一科学理论来救中国,不仅仅是李大钊、陈独秀、毛泽东的选择,不仅仅是一代中国先进知识分子的选择,不仅仅是中国工人阶级的选择,也是全中国人民的共同选择,是中华民族的郑重选择,是历史的必然选择。
我们应当有这样的认识:历史的严肃选择,就是我们的严肃选择。历史存在的合理性不容抹杀。
应该再三强调,马克思主义在短短几年内在中国大地上的迅速传播,以及中国共产党的应运而生,以及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胜利,是中国生产力发展的必然要求,这一植根于历史年轮深处的逻辑,实在是不容怀疑的。
所以我以为,我们文学工作者在审视历史和时代,奏响时代最强音的时候,务必要注意,我们的五线谱应当是流动在历史发展的客观逻辑之上的,而不是离开历史的本质随心所欲吹奏的。
“戏说”也是叙事的一种艺术手法,但一定要运用适度,不能过滥。如果总是以“戏说”态度来对待、处理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明史和中国革命史,那就是对我们的民族不负责任,对我们的子孙后代不负责任。一个民族在历史中所形成的崇高感是不能消解的,理性是有其磨灭不掉的光辉的,民族的脊梁和人民的良知实在是不容戏说的。
我想说的第二个观点是,在当代文学创作中,惟有始终坚持“三贴近”原则,作家才能有效地获得创作的源泉活水。我想,这也是关系历史唯物主义群众史观的一个原则问题。
我们总是说生活是文学创作的唯一源泉,但是我们总是没有大块的时间去贴近实际、贴近生活、贴近群众。我们经常被各种会议和各种阅读包围,我们的判断、把握和提炼都仅局限于书本和各种第二手、第三手的材料。这是一个无奈的事实:作品多,但是鲜活的少;思想多,但是深刻的少。感想多,但是道出人民群众心声的少。文艺工作者还是要下去。只有作家深入下去,作品才能生动起来,思想才能深邃表达,社会才能深刻反映。经常去沸腾的工农业第一线仔细看看,仔细问问,仔细想想,比不去看不去问不去想要好。在我们举办的各种文学活动中,人民群众那种对作家的发自内心的欢迎,以及作家对朴素的人民大众的亲近和感情,都证明了“三贴近”原则的强大感召力。
我们这些当代文学工作者,不能忘记毛泽东同志的话:“作为观念形态的文艺作品,都是一定的社会生活在人类头脑中的反映的产物。”历史唯物主义者是反映论者,我们既然相信历史是人民选择的和人民创造的,我们就一定要无条件地亲近人民,坚信人民群众是文艺创作的第一主题,在人民的生机勃勃的创造中求取艺术的生机勃勃的创造。我们全部情感和全部思索的基点,都只能是自己脚下的这块坚实的土地。(作者为浙江作协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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