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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民族舞剧《流芳》观后

时间:2020年10月28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于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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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流汗流血牺牲者流芳 

——大型民族舞剧《流芳》观后 

 

舞剧《流芳》剧照 刘海栋摄 

红河州歌舞团供图 

  金秋十月,大型民族舞剧《流芳》在春城昆明“流芳” 。该剧的创演单位是五年前奉献出大型民族舞剧《诺玛阿美》的云南省红河州歌舞团,而两部舞剧的编剧一如既往的是该团团长周楚栋。与《诺玛阿美》表现哈尼族一段辗转迁徙的历史有别, 《流芳》表现的是“苦聪人”在脱贫攻坚进程中的现实变迁。苦聪人是拉祜族的一个支系,因其在新中国成立初期仍处于较为原始的社会形态而被称为“直过” (直接过渡)民族——很显然,这种位于云南边陲的“直过”民族的脱贫致富,是脱贫攻坚战役中的硬核所在。

  用一部舞剧将“直过”和“脱贫”两个理念生动、鲜活地表现出来,其实是有着相当难度的。这种难度,从表面上来看是它的时间跨度,而从内质来看是它的性格升华和形象转化能否弥合圆满。为使这种“升华”和“转化”在时间跨度中弥合圆满,编剧采用了“第一人称”的叙事方式——这个第一人称的“我”就是舞剧的女首席、扶贫干部刘亭亭。实际上,仅仅锁定“第一人称”还是不够的;舞剧《流芳》的叙事不仅紧扣“让流汗流血牺牲者流芳”这一主题,而且让“芳德”的“流传”成为舞剧叙事“形散神不散”的结构形态。

  舞剧是从驻村“第一书记”刘亭亭因车祸而失忆拉开帷幕的。确切地说,是从她失忆后的“追忆”开始舞剧叙事的——舞台前区上场门一侧是躺在病床上的刘亭亭;她的丈夫王东坐在床边,试图用手机中储存的视频唤醒她的记忆……这段略显“哑剧化”的表演其实是让观众迅速进入舞剧独特的叙事路径:这时的舞台主表演区出现的是一段狂野奔放、率性剽悍的舞蹈,似乎一开场就要用充满生命情调的舞蹈去搅动观众的心潮。这段奔放、剽悍的舞蹈的确突破了观众的“期待视野” ——我们难道要步入远古的蛮荒?当这段舞蹈渐渐隐去,我们注意到舞台上的刘亭亭居然也与观众一起在观看。她的这一行动立刻使观众明白了这是她在追忆自己参加扶贫工作的根由,也即她一直关注着这个“直过民族”的历史生存和现实境遇。

  这时的刘亭亭手中捧着一株茶苗,“追忆”的心象生发出她驻村扶贫遭遇的第一个事象——她震惊于村民因交通的闭塞和资源的匮乏而养成的慵懒,以及“一醉解千愁”的落拓。她遭遇的这个代表性人物叫扎莫,扎莫作为这部舞剧的男首席构成了该剧叙事的另一个特点,也即通过扎莫的转变来破解刘亭亭扶贫工作的着力点——扶贫需“扶资” ,但更需“扶智”和“扶志” 。

 

舞剧《流芳》剧照 刘海栋 摄 

红河州歌舞团供图 

  这种以剧中首席“第一人称”心象来结构事象的叙事方式,虽时有“跳脱”但不失“紧凑”,虽心象“叠出”但对比“鲜明”,由此形成了该剧“情境式”结构的叙事方式。继前述第一情境《关注》、第二情境《初心》后,舞剧结构的其余六个情境分别是《执念》《逆流》《茶歌》《困境》《圆梦》和《流芳》。八个情境,就刘亭亭的“第一人称”叙事而言,有时她是置之度外的旁观者,比如第一情境《关注》和第五情境《茶歌》,这时的“情境”是以营造情境的舞蹈为本体来直接叙事——《关注》所叙是“拉祜族(苦聪人)是直过民族,我一直关注他们”;《茶歌》所叙是“你看见堆成山的茶,可看见我们的笑容?”这里的“所叙”正是刘亭亭的心声。该剧作为刘亭亭“第一人称”的叙事,更多的时候是她置身其中——这一点很重要!如果不能在此间使叙事者水乳交融于所叙事象之中,舞剧首席(包括与其他首席的关系)就可能与其戏剧行动和性格成长成为脱节、断链的“两张皮”!

  应该说,扶贫干部刘亭亭由车祸后的“追忆”到进入自己“追忆”中行动,既交待清晰又进出顺畅——进进出出所忆及的都是以扎莫为代表的乡民改变陋习、改善困境、改换精神面貌的关键事象:《执念》一场,刘亭亭从失火的酒坊中救出扎莫,使扎莫放弃勾兑白酒盈利的勾当,投入到栽种茶苗的创业劳动中;《困境》一场,已然丰收的茶叶遭遇滞销的困境,困境中的刘亭亭又因自己对扶贫工作的投入不被丈夫理解而接到王东的离婚诉状;《圆梦》一场,缘起便是刘亭亭与扎莫去寻找售茶渠道而遭遇车祸,但此事的发生却让丈夫王东深深自责,它不仅收回诉状而且努力帮助刘亭亭重拾记忆,刘亭亭则在借助手机储存视频“追忆”时,想到了网络直播来带货售茶的营销渠道。应该说,这个由“追忆”的叙事进入叙事的“现在时”非常巧妙——一方面它在叙事策略上将“倒叙”化转为“顺叙”;另一方面它在叙事功效上继续升华着女首席刘亭亭的人生追求和人格魅力!

  作为结局的情境《流芳》,是以场名来点题剧名,而表现内容则是以乡民们“抢新水”的习俗来讴歌“苦聪人”从“站起来”到“富起来”的又一次“新生”。作为“舞剧”,《流芳》不仅清晰地讲述了一个“脱贫攻坚”的故事,而且让我们看到了极具特色也极具魅力的拉祜族舞蹈——从《关注》情境中的“生命奔放”,到《茶歌》情境中的“心花怒放”,再到《流芳》情境中“幸福绽放”,每一段舞蹈都敲击观众的心鼓、搅动观众的心潮、扶摇观众的心旌。由此我想到了该剧的总导演张珅:在独立创编舞剧《流芳》前,他曾协助王舸创编《诺玛阿美》《大禹》和《天路》;再往前,他是王舸执导的舞剧《红高粱》的男首席。当舞剧《流芳》在讴歌“让流汗流血牺牲者流芳”之时,张珅和他的创作团队也无疑将因自己的努力付出而“流芳” !走出剧场,舞剧的主题歌会一直在你的脑海中萦绕:“若不是你送来春风,我走不出漫长的冬,风起云涌,太阳为什么这样红?若不是你情有独钟,我圆不了今天的梦,情深意浓,誓言为什么这样重?你守候着花开花红,只为看见我的笑容,在春天里相拥,一起看那流芳的天空……”

  (作者系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顾问)

(编辑:张金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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