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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蓝老师,您的坚强永远鼓舞着我”

时间:2021年06月09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王浙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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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蓝老师和我的父亲同年,都生于在中国共产党诞生的1921年,生命几乎走过了一个世纪。于蓝老师在银幕上塑造的一个个可亲可敬的革命母亲形象,影响了一代又一代观众。于蓝老师呕心沥血,创建的中国儿童电影事业,引领了一代又一代儿童电影工作者。

  我结识于蓝老师是1982年,我和王兴东编剧的电影《飞来的仙鹤》获文化部优秀影片奖,那时的我们初出茅庐,到北京领奖时见到仰慕已久的于蓝老师。没想到她那么平易近人,亲切地叮咛我们,一定要为儿童电影制片厂写一个好剧本。3年后,我们带着剧本《鸽子迷的奇遇》和导演于彦夫、张圆来到她面前。至今我还记得她郑重的话语:“儿童电影制片厂太需要致力于儿童电影事业的剧作家了,我希望我们的合作从今天开始。”那是1985年的秋天,从此我们与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结下了不解之缘。

  于蓝老师是在60岁刚刚做完癌症切除手术之际,义无反顾地接受了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的任命。我去过童影厂建立之初在北影门前东侧的那排平房,那时我们为童影厂创作第二个剧本——《我只流三次泪》。我还记得剧本创作会是围在一个通红的火炉边召开的,于蓝老师亲自主持,记得出席会议的还有文学部主任宋曰勋,责任编辑郭玲玲、林阿绵。听着我讲剧本创作的构思,于蓝老师希望我们尽快能把剧本写出来。那时我们还在长影工作,一个星期天的早晨,我们全家还在酣睡着,突然听到一阵敲门声,我急忙穿着睡衣爬起来打开门。万万没有想到,站在我家六楼门口的竟然是于蓝老师和童影厂副厂长陈锦俶。我喜出望外又万分窘迫,于蓝老师拥抱着我笑着说:“我就是想这样,把你们一家堵在被窝里。”她的童心与年龄无关,永远感染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爬上六楼98级台阶,于蓝老师是专程到我们家里来交流《我只流三次泪》剧本意见的。那一天,我的心始终是热的,眼睛是湿的。后来我们来到北京,她又亲自把我们带到著名导演水华家里,请水华导演亲自为剧本把脉。于蓝老师在她《苦乐无边读人生》的自传中,详细叙述了她与我们的结识、信任与友谊,《鸽子迷的奇遇》《我只流三次泪》两部电影的诞生过程。

  1994年,在中国儿童电影学会年会中,举办了“王兴东、王浙滨儿童电影剧作研讨会”,会议由于蓝老师亲自主持。于蓝老师的一片赤心不仅打动了我们,也打动了投身儿童电影事业的电影人。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成立至今,已经拍摄了百余部儿童电影,应该说是于蓝老师为中国儿童电影奠基而树起的一座丰碑。在每一部影片的字幕中,包括我们为童影厂前后创作的5部儿童电影种,都无法找到“于蓝”的名字,但每一部电影都凝结着于蓝老师的智慧与心血。

  我更近距离与于蓝老师朝夕相处是在1995年筹备北京第四次世界妇女代表大会“妇女与影视”论坛的时候。那是大会44个论坛中唯一与电影有关的论坛。中国影视界有影响的女导演、女编剧、女演员、女电影事业家20余人在于蓝老师的凝聚下,参与筹备举办这个论坛。我的任务是为论坛于蓝老师的主旨演讲撰稿。我跟着于蓝老师在电影资料馆里找资料,在机房里剪辑画面,修改解说词。于蓝老师追求完美的创作激情和充沛精力,让我完全忘记她那时已经是74岁高龄。在这次世界妇女大会上,“妇女与影视”论坛如期召开,于蓝老师做主旨演讲。第一部分,在黑暗中为求生存而斗争的妇女;第二部分,在战争岁月中求解放的妇女;第三部分,在建设中求平等、发展与和平的妇女。这三部分内容中的女性形象都是在中国电影中剪辑出来的。于蓝老师怀着真挚情感的演讲,亲切、自然、简洁、生动,是我一生中看到于蓝老师无数次精彩演讲中最精彩的一次。演讲结束后,中外来宾全场掌声雷动,经久不息。我们参加论坛的中国女电影工作者,都热泪迎眶,无比自豪。

  后来,于蓝老师的自传《苦乐无边读人生》出版后赠送我们,她在扉页上亲笔写道:“王兴东、王浙滨两位作家:为纪念我们的友谊特以此书赠送!”是的,我们和于蓝老师的友谊延续了近40年,至今还保留着她给我们的书信,还有她亲自为我们在儿童电影创作会议上发言整理出的几万字的创作谈。我们每一部电影的研讨会、首映式,只要邀请她,她都会出席。记忆最深的是《黄克功案件》研讨会,得知她刚刚出院,我不忍心通知她。她从报纸上看到消息后给我打电话说:“你们拍摄延安生活的电影我想看看,那是我一生中最青春快乐的时光。”那天她是坐着轮椅来北京电影学院看完影片的,她怎么也不肯坐在放映室中间的位置上,她说年纪大了,如果坐在中间想上厕所会影响他人。

  我最后一次见于蓝老师,是得到田壮壮同意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我们全家三口人捧着鲜花来到病房里,看到她躺在病床上,那永远坚强的眼神第一次变得那么虚弱无助,痛苦难忍……我内心充满无法言说的难过。

  每年樱桃熟了,恰逢于蓝老师的生日,我都会亲手摘一筐送给她品尝。最后一次是2018年6月2日,于蓝老师97周岁的生日。我推着轮椅把于蓝老师送回家。于蓝老师,每年樱桃熟了我都会想念您。您的笑容已经藏在我心里,您的童心影响了我一生,您的坚强永远鼓舞着我。于蓝老师是幸福的。她将毕生精力给予了千百万观众,给予了新中国儿童电影事业。而她得到的,是她一生也享用不完的深厚的爱。

  (作者系国家一级编剧,本文根据作者在“纪念于蓝同志诞辰一百周年纪念会”发言整理)

(编辑:王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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