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优质的主旋律作品绝非浅显直白,而是能用凝练的艺术语言传递厚重的思想与情感。”第十二期全国优秀青年词曲作家高级研修班上,曾创作出《走进新时代》《天路》《走向复兴》等经典歌曲的作曲家印青的一席话,令在场的学员深受触动。近些年来,主旋律音乐创作在坚持主流价值内核、以微观叙事及新媒体传播思维实现创新突破的同时,也遇到了同质化、套路化等问题,在行业内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7月15日至22日,由中宣部文艺局、中国音协、深圳市委宣传部、深圳市文联主办的第十二期全国优秀青年词曲作家高级研修班暨第三期特别培训班在深圳举办。高研班以专家讲座、分组讨论、创作座谈、学术交流以及实地教学等多样形式开展教学,其间,授课专家与学员们一起,深入探讨了主旋律音乐创作的现状、问题及破局之道。
主旋律音乐创作应顺应时代审美
在印青看来,中国的主旋律音乐创作曾长期以“恢宏、庄严的宏大叙事”作为核心审美,而新时代以来,主旋律音乐创作更加注重“刚性美与温情美的共存”,将个体的生命体验与人间烟火气融入创作中,“既体现了宏大的家国格局,又具有人文的温度”,受到了广大网友的欢迎。“主旋律作品不是简单浅显,而是高度凝练、精炼通俗。”印青表示,主旋律音乐作品的核心美学,是以崇高美为内核,以民族化的音乐语言为外在形式,以集体公共情感为审美基础,兼顾思想性、艺术性和群众性。“主旋律作品的美学准则会跟随时代的前进而发展,不断更新着表达形式,但其核心美学是一以贯之的。”印青说。
对于印青的看法,曾多次承担国家级文艺晚会音乐创作任务的高研班学员李超深有同感。2025年中央广播电视总台春节联欢晚会上,李超编曲的歌曲《世界赠予我的》由歌手王菲演绎,引起了强烈反响。李超表示,当下的主旋律音乐制作需要尽量弱化“华丽感”,更应该为歌曲的情感空间“留白”。为《世界赠予我的》编曲时,李超避免了“为了填满而堆叠的冲动”,通过对演奏力度的细腻捕捉和包络线的调校,使该曲的音色不仅作为声音的载体存在,而更成为了叙事的语汇,能够随着情绪的起伏而产生如呼吸般的收放感。同时,他力求在曲子中通过乐器间的对话,为旋律留有想象的空间,塑造一种“疏而不漏”的层次感,这样能让听众在起伏的动态中感受到音乐背后的情感张力。“主旋律创作不一定要‘很满’‘很大’,那些为抒情留出‘呼吸空间’的旋律往往更能吸引当代年轻听众。”李超表示。
“不同时期的歌曲承载着不同时代独有的精神气质,不同阶段的音乐创作对应着其专属的时代精神风貌。”在青年词作家许诺看来,当下主旋律音乐创作有三个特色:其一是宏大主题的年轻化表达,主旋律作品以年轻人习惯的接受方式来书写宏大情感;其二是在创作中创造性地使用非遗元素,特别是将传统戏曲要素融入音乐创作中;其三是聚焦大众情感的表达,使主旋律音乐作品能更好地切中大众审美。许诺认为,这些创作取向反映了当下社会大众的审美变化,“主旋律作品的创作者应熟悉这些变化,顺势而为”。
主旋律音乐创作者要有与民众“交心”的功力
此次高研班的学员中,有不少来自基层的音乐从业者,他们长期扎根在民众中间,将动听的主旋律音乐传播到社区、工厂之中。东莞市文化馆研究馆员王志明就是其中之一。王志明的日常工作就是“跟基层打交道”:走街串巷做调研,在田间地头挖掘素材,组织群众开展日常文艺活动。王志明坦言,这些年一路走来,自己对于音乐创作最深刻的体会,不是关于技巧,而更多是在工作方法的转变上。
“我下基层时,不一定非要带着创作任务去,而是先跟群众交朋友。在工厂宿舍跟工友们聊天,在祠堂前、榕树下听阿公阿婆讲旧事,在社区广场看街坊跳广场舞,在日常生活中自然而然地去熟悉,去观察,去感受。他们随口说的一句话,往往比‘闭门造车’一个月更能打动人。”一次,有位在工厂流水线工作的女工跟他说:“每天最盼望的事,就是下班和女儿视频通话。”简单一句话,让王志明深刻感受到,普通人最真实的牵挂,往往就是主旋律创作所需要的最扎实的素材,主旋律音乐创作者要有与民众“交心”的功力,“把心交出去,人家才把心里话递过来”。
王志明告诉记者,多年“走田野”的经验让他感受到,优秀的主旋律作品都是以普通民众听得懂的语言写成的,“主旋律创作,可以正襟危坐地欣赏,也可以在阿婆择菜时哼、在工友下班时唱……当歌声回归日常生活,传播过程就自然而然发生了”。
“好听、好记、好唱是主旋律歌曲的一个重要美学属性。”印青同样表示,当代主旋律歌曲创作应追求让作品融入各类日常生活场景,在提高大众的传唱度方面多下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