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孝慈：我是一个为京剧而生的人

    每周一晚上６点半，江苏省京剧院名誉院长、中国戏剧梅花奖“二度梅”获得者黄孝慈都会准时出现在南京高校的教室里，给大学生们讲授京剧知识、传播京剧艺术。她的课堂总是座无虚席，连走廊里都站满了慕名而来的大学生，也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在她的生动讲述和演示中，年轻的学子们近距离地感受着京剧艺术博大精深的魅力。

    “观众永远是我们的上帝，在京剧艺术总体不景气的今天，培养新的观众群，尤其是年轻观众群尤其重要。”现已是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南京农业大学、南京审计学院等多所高校客座教授的黄孝慈对记者说。基于此，近几年来，黄孝慈把很大一部分精力都投入到了这项事业中。她积极走进各个高校，开展系列讲座，普及京剧艺术。她的讲课内容丰富、生动活泼，极受大学生们的欢迎。她给学生们介绍唱腔和念白时，以学生们的校名为例，用梅、荀、程、尚四派唱腔各唱一遍，再用念白也各说一遍，让学生们直观生动地看到各个流派的不同特点。她有时还会把乐队请进课堂，在实地的演奏中形象地介绍：京剧中的大锣就相当于语言中的惊叹号，而小锣相当于逗号。有时还会带上化妆师，给学生们画上生、旦、净、丑不同的妆，学生们争先恐后地报名参加，有的女生还画个大花脸，课堂气氛非常活跃。学生们喜欢上她的课，往往两个多小时的课总是得延长时间。有一个学生发短信告诉她说，黄老师，我以前对京剧不了解，今天打听到您上课的地方，特意去听了一下，深深感到了京剧艺术震撼人心的魅力。”黄孝慈说，“其实大学生们不是不懂京剧，而是没有接触，对此，我们这些京剧艺术工作者应该负起这个责任。

    作为十六大、十七大两次党代会代表，黄孝慈说，江苏省委领导曾经给她郑重交代，希望她不仅自己在舞台上要有成就，还要注意后继人才的培养，为繁荣江苏文化做出表率。黄孝慈也深感，培养后继人才是艺术传承中重要的一环，也是繁荣一个剧种的重要手段。２００５年２月，她正式将江苏省京剧院两位优秀青年演员高飞、张婷收为弟子，“我会把几十年的艺术积累都无私地传授给她们，让她们挑起京剧院的大梁。”她教导两位徒弟首先要注意理解和消化，在传承的基础上再创造。而且她教戏先教做人，总是提醒弟子们要注意生活、舞台和道德品质的积累。时至今日，两个徒弟的进步都很明显。去年，高飞成功排演了黄孝慈的代表剧目《骆驼祥子》中的经典片段“双人醉舞”，今年年底又要排演全剧。“看到学生的成长进步，是我最高兴的事情，”黄孝慈说。

    过去戏曲界收徒有个讲究，徒弟入了门，一般不能再拜其他师傅学艺，但黄孝慈在收徒时却明确表示，支持弟子向其他名家拜师。这也是黄孝慈多年潜心钻研艺术，博采众长的经验之谈。她深深懂得艺术的生命在于不断地发展、革新、创造，所以她逐步形成了有个性、有创新的表演艺术特点。她说：“我就像一块海绵，不停地吸水，看到各种好看的颜色都吸进来，努力把自己饱满起来，然后一揉，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在黄孝慈的代表剧目《骆驼祥子》中，她扮演的风风火火、泼辣刁蛮又有着柔情似水般的鲜明女人味的虎妞就充分体现了她“要演人物，而不是用程式去套角色”的表演主张。在虎妞出场时，原先设计的是用碎步圆场，托着装满酒、菜、杯、盘的托盘，缓手亮相，这个动作合乎程式，但她总觉得没有抓住虎妞的魂，后来就改成了大步流星，风风火火，甩着左膀，右手托盘，随着鲜明的音乐节奏，左手叉腰亮相。她巧妙地吸收各艺术门类的表演手段，吸收诸个“行当”之精髓，化行当为人物个性，塑造出了筋骨血肉都鲜活的虎妞。在经典的“双人醉舞”一场中，黄孝慈体会到，虎妞在灌醉祥子的同时，她自己的情也醉了，此时虎妞醉了的眼神是她心灵的窗户，要“勾住”祥子，表演中眼神一刻也不离开祥子，这样才能舞出神韵，舞出灵性，舞出虎妞柔情似水的女人味。在这段表演中，她借用了话剧的体验主义和表现主义手法，来充实角色内在的深层次的感受，也借用了现代舞的动作，形成既是京剧夸张的写意的舞，但又是现代戏中合乎现代要求的舞，突出一个“柔”字。这些都得到了专家们的肯定，她据此写的论文《撕碎自己演虎妞》还获得了田汉文学论文二等奖。

    黄孝慈对京剧的探索没有停步，对京剧的执着也总是令人感动。她心脏不好，有一次演出前在后台化妆时忽然晕倒了，吸氧、打针，醒过来服用了加量的速效救心丸后，仍旧坚持上台演出。看着舞台上虎虎生风的虎妞，谁能想到此时剧场外一辆急救车正在为黄孝慈随时待命呢。她给大学生们讲课，总要讲一堂《京剧——我的不悔之路》，跟大学生们说，“我是一个为京剧而生的人”，勉励他们以后为了自己热爱的事业而拼搏。黄孝慈时刻记着１９６４年她在全国京剧现代戏汇演中表演《耕耘初记》后，周恩来总理上台接见演员时对她说的话：“小黄，你很会表演，你很年轻，要刻苦努力做个好演员。”黄孝慈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要说，京剧是我的不悔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