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里时光
栏目:心语
作者:莫景春  来源:中国艺术报

  日子像一杯清澈的白开水,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一切,那样的平平淡淡。

  歌声就像一小勺甜甜的白糖,倒入杯中,点点散开,慢慢融化,让平淡的日子充满着甜美的味道,弥漫在渐行渐远的记忆里。时光在美妙的歌声里缓缓流淌,像一条潺潺而流的小溪。生活不再枯燥乏味。

  童年时,台湾校园歌曲正如一股清风吹进大陆,让年少的我们陶醉不已。大伙争相哼唱:捡猪菜的时候唱,割草的时候唱,唱走了许多寂寞和孤独。

  那时候,放牛是我们小孩最重要的活儿。满坡的青草,绿绿地诱惑着牛儿。把牛匆匆忙忙赶到坡上后,牛儿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啃着青草,根本不用担心它东跑西跑。选好一块柔软干净的地方,望望被风吹得沙沙响的小树,扯扯一根根小草,无心地玩弄。

  嘴里不由自主地唱起《童年》那首歌。充满童稚的歌词引发着无限的联想: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此时小伙伴们应该光着屁股,在那清清的池塘里扑腾嬉戏了吧。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如梦如幻。树上的知了在“吱吱”地不知疲倦地唱着,多么热闹欢快。

  又想到学校里,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可我们压不住童年那颗好动的心,东张西望,生怕错过窗外一只飞过的小鸟。还有操场上那摇来摇去的秋千,心思也跟着一起荡到半空,虽然也懂得学习的重要,也很想考出山外,赢得父老乡亲的一片赞扬。下课铃声一响,大伙儿像小鸟一样纷纷飞出教室,做游戏的做游戏,聊天的聊天,很是热闹。难忘这等待下课等待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童年》的歌声渐渐飘远。自己也长成高年级同学那张长大成熟的脸,青春痘一颗一颗地长出,碰见漂亮的女同学,脸却莫名其妙红起来。心事一件接一件慢慢堆积起来,偷偷藏在心底,越来越不喜欢叽叽喳喳地说话了。

  一首《走过咖啡屋》紧紧攫住自己那颗敏感的少年心。总是有事没事走过隔壁班的教室,偷偷往里面瞄了一下,希望能看到那摇着两根马尾辫的女孩。看见了,心咚咚直跳,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哼着《走过咖啡屋》,幻想着有一天能牵着她的手,说说笑笑走进咖啡屋。芳香的咖啡飘满小屋,那样令人陶醉。小屋很安静,灯光幽幽,弥漫着暖暖的温馨。洁亮的桌椅,三三两两地坐着年轻人,个个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没有人大声说话,只有若有若无喁喁说话声。低着头,轻轻抿着咖啡,让升腾的咖啡雾气缠绕着年轻的脸。

  那个年代咖啡几乎是想都不敢想的奢侈品,但《走过咖啡屋》如怨如诉的歌声竟将朦朦胧胧的情感慢慢发酵,让人觉得爱情是那么的纯洁和美好。每每哼着这首歌,眼睛总是情不自禁地往隔壁班望望,看有没有那熟悉的背影,心里充满着甜蜜。

  后来,一有机会,便跟朋友到咖啡屋聊聊天,那醇香的咖啡绕鼻而来,心情愈加兴奋,于是又情不自禁哼起那首迷人的歌谣。

  当激情渐渐消散,才感觉平平淡淡才是真。柴米油盐酱醋茶,日子总在教室里家里集市中穿梭。可爱的女儿出生了,洗衣喂饭,抱抱游游,忙得不亦乐乎!咖啡的香味飘得远远的,没有了闲情逸致,看着宝宝一天天长大,心里乐滋滋的。

  妻子那白嫩的手被水泡得皱巴巴的,先前很滑亮整齐的头发有时因做家务变得凌乱不堪。想到恋爱时两个人常常跑到桃花林里看桃花,到小溪边将双脚泡到清凉的溪水里,心里充满着无限的甜蜜:那么自由浪漫!现在,我在厨房里洗碗,锅碗瓢盆,叮叮当当响。在阳台上正在晾衣服的妻子传过一句响亮的话:慢点哟,碗盆摔不起。有时妻子干脆跑到厨房看个究竟,杏眼圆睁。

  此时一首歌在心中缓缓响起,那就是《最浪漫的事》,“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是呀,桃花林没有时间去了,咖啡屋也很少上了。平凡的日子流水一样地悄悄溜走,我们只有收集在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关爱,存在彼此的内心深处,酿成一杯杯甜蜜的感情酒。我们想,等女儿长大了,我们的头发也一根一根地变白了,那时候我们便背靠背坐在草地上,沉浸在甜蜜的回忆之中,重拾往日的幸福,这就是我们想做的最浪漫的事。

  每段过往的日子,都响着一曲温馨的歌谣,让人回味无穷。

  (作者系广西作协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