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本身是一个生命体”
——作家邱华栋、祝勇谈《北京传》《故宫六百年》
栏目:读书现场
作者:本报记者 何瑞涓  来源:中国艺术报

《北京传》 邱华栋 著
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2020年12月出版

《故宫六百年》 祝勇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 2020年4月出版

  自1992年夏天大学毕业后来到北京工作,作家邱华栋已经在京29年了,“作为一个新北京人,我对北京一直充满了好奇和热爱,给这座伟大的城市写一本‘传记’,也是我自己的小心愿” 。不久前,邱华栋终于达成所愿,所著《北京传》由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出版。3月13日,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小众书坊联合主办的“如何书写北京——邱华栋、祝勇对谈暨《北京传》《故宫六百年》分享会”在北京雍和书庭举办,邱华栋、祝勇与各界读者分享了两书的创作与阅读感受,并就“如何书写北京”这一话题进行了深入讨论。

  北京历史源远流长,从春秋战国到金元明清,再到近现代以来的巨大变化,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年代里的世界大都市的形成,以及当下北京城市副中心和雄安新区的建设,都是北京作为世界大都市的传奇般的扩写。《北京传》结合时间和空间的转移,梳理出三千余年来北京这座伟大城市的历史传承、空间变化和功能演进的全景观,是一个作家对一个城市的观察与记忆。

  写《北京传》颇有压力。邱华栋谈道,一开始想写一本特别厚重的书,列了一个大纲,写完预估将达80万字,内容非常庞杂,于是做了减法。他发现,大量关于北京的书写,写民俗、历史的比较多,主要写老北京,新北京的书写较少,且更多的写的是北京这个舞台上的人和事,而不太关注舞台本身的变化。在邱华栋看来,“城市作为一个空间,本身就是一个生命体。我们这些城市的过客和大地上的短暂栖居者,必须谦逊地对待城市”。北京城市空间格局演进的变化,是他更感兴趣的,三千多年来,北京是怎样在大地上像植物一样慢慢成长,随着时间推移长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因而,在写作结构上,他设置了主章与副章,主章是空间变化,描绘北京三千年成长史,是对朝代更替过程中城市的状态的描述,副章选取一些代表性的人物、事件、建筑、规划等,作为一种补充性的叙述,如主章写唐幽州城,副章则写潭柘寺的守望,主章写元大都,副章则写郭守敬与马可·波罗。以这样的方式,邱华栋用一年多的时间写完了《北京传》。

  “这本书还有一个特点,有打通古今,也有薄古厚今。”邱华栋指出,全书约540页,其中约180页写的是1949年以后的北京。北京有三千余年的建城史,以三分之一的篇幅写这70来年的变化,为什么这样结构?正如意大利哲学家克罗齐所说,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邱华栋写小说时也特别注意用今天的眼光重新看待历史,寻找历史中人物的声音。他也时刻感受着生活在其中的这座城市的变化,比如开车去通州城市副中心体验,“如果我们站在今天看北京这个城市,我们内心的空间感一定会有所变化,比如对城市副中心、雄安新区、大兴国际机场、京津冀一体化的一些感觉要吸纳进来,而且我们的生活形态也在不断变化”。

  祝勇是作家,也是故宫博物院故宫文化传播研究所所长,去年出版了《故宫六百年》一书。与邱华栋的写作经验一致,每天与故宫朝夕相处,在他眼中,故宫也是一个生命体。祝勇认为,《北京传》虽然标题简单,但内涵却非常丰富复杂,举重若轻,脉络清晰,用20多万字的篇幅拎取三千多年的城市历史,对作家是很大的考验。邱华栋做到了古今贯通,不是沉浸在过去时空中的那个城市,写久远的纵深的历史,其落脚点是现在,是作为当代人写北京。“我和邱华栋写故宫六百年也好,写北京三千年也好,都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即从作家进入历史写作,而不是以历史学家或者考古学家角度来写北京的历史、故宫的历史,所以跟历史学家和考古学家写的关于北京的著作有很大不同。不同在何处?作家写历史有‘我’,《北京传》里就有‘我’,尽管主角可能是萧太后、完颜亮,可能是康熙、乾隆、梁思成等等各个层面的历史人物在这个舞台活动,但是它始终有‘我’在。我写《故宫六百年》也有‘我’,这是不约而同的,作家始终离不开以他的个人视角去看待历史和现在,而不是纯客观地讲述一些知识。这是挺有意思的一个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