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蓄而不失茂密
——观杨昕书法有感
栏目:书者
作者:巫少飞  来源:中国艺术报

杨昕书法作品

  媒体人、书法家杨昕先生日前为笔者作《西江月》条幅,余不揣谫陋,班门弄斧试作小文点评。

  承家学渊源,从大字描红周慧珺《鲁迅诗选》开始,杨昕习书很早。小学四年级时又遇梅谷民、魏荷芳两位老师亲炙。此后40余年,杨昕孜孜书艺。无论是少年时为赋新愁,还是壮年时天阔云低,杨昕于书艺仄不暇食,夕惕不息。

  杨昕书篆,绳准规矩,揖让搭配,圆笔藏锋,匀平严整。整体端肃凝重,遒劲峻拔。

  杨昕书《乙瑛碑》 《史晨碑》等汉隶,转笔、藏锋、掠笔、横鳞等,方圆肥瘦,一一骨肉停匀。

  杨昕书颜柳,弃其怒猊抉石之势,独酌其古澹、温醇之气于楮墨。满篇似人“站立” ,舍骏雄而得雅脱,无怒气而显清淑。结体时有闺房态度。

  杨昕最喜行草,从“二王”到米芾到赵孟頫,遒媚飘逸,纵横别姿。杨昕竭智殚精于书艺,整体追求妍媚疏爽含蓄之气。然而,杨昕最终找到了变化无方的赵之谦书体。显然,王书拔其萃耳,然习王者,“清”气极易滑向“飘” 。而赵之谦等书法家的实践恰恰很好地让“飘逸”“散逸”过渡到“高逸” 。这中间的差别很细微,相当于:柳如是已是貌若天仙了,但自然的美只能算“妩媚” ;而能写《金明池·咏寒柳》的柳如是简直是风华绝代,可称“深秀” 。“清” ,寄托深远后,再复归无入而不自得,能让最初的“清”气除去涩与险。风神入势方为绝品。

  当然,“采纳百家”也好,“打劫一家”也好,所有的背后,最难的是镕铸。杨昕表示,在这条路上,自己还在基础的梳理、打磨、实践的路上。“在路上” ,一则表明他的谦虚;另也表明其对书艺的追索还有很多提升的空间。杨昕还说,创新不等于无知妄作,师古又不等于泥古不化。既要尊重传统,又不能“自我作古” ;既不纵放狂怪,又得天趣横生,永远在“尚意”“尚法”中,直入古人堂奥,又不泥古不化。

  笔者最喜杨昕行草,其书不扭捏容止,强作态度。掣笔意忘工拙,类散僧入圣;又如快剑斫阵,锋笔作字、随意缓急,得渴骥奔泉之灵府耳。当然,杨昕特别喜欢行简札,旋折进退间烟云历落,乱中取胜而又向背得宜,而结体又多以攲侧取势。笔者曾多次见杨昕行草,总有几处涂改,无论有意无意,西子捧心而颦,虽其病处,乃自成妍。

  杨昕曾任国企宣传干事、报社记者、县市宣传部部长、报社社长等职,作品曾多次获书展奖。他多次表示:“书法中裹与藏、肥与瘦、疏与密、简与繁等对立统一对我的工作、人生启示很大。此外,书法用笔的正侧、偃仰、向背、转折、顿挫等与‘人之为人’的道理悉通。感谢书法! ”

  杨昕相信东坡居士的“退笔如山未足珍,读书万卷始通神” 。读书、阅历、胸襟吐纳……如影随形。所谓笔随意发,即形之心也,强调的是“心”“相”的辩证统一。

  心意闲澹乃入微。含蓄之致但又不失茂密的意境,是谓“中得我心” 。杨昕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