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的那份黄
作者:曾碧基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你的株干是多么的端直,你的枝条是多么的蓬勃,你那折扇形的叶片是多么的青翠,多么的莹洁,多么的精巧呀……”高中看过郭沫若的《银杏》 ,心想银杏究竟是怎样的呢?大学来到韶关,给了我一个契机,于是决定用一日,去南雄冯屋村寻想象中的银杏,寻深秋中的那一份黄。

  ——前言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一月粤北的秋风带着萧索的冷,夹杂着丝丝凄雨。清晨,坐在大巴中,窗外的冷风透过关不严的车窗连绵不断地钻进来,打着寒战的我一直担忧:这阵阵的淅沥寒雨是否会吹打掉我心中向往已久的那一片黄?

  两个多小时的山路颠簸后,终于到达目的地。眼前的山谷一片金黄,那是所有的银杏树步调一致地变黄的季节。下车后天空依旧飘着冷雨,刮着萧索的凄风,接连几天的阴雨冷风已经让树下落黄满径。凄风裹着冰冷的雨滴拍打在银杏叶上,金黄的银杏叶不时飘飘洒洒地落下,站在树下顺着枝叶的空隙望向天空,仿佛天和地都是一片金黄。我想,这或许就是我心中那份黄的颜色吧。

  撑伞漫步,走在金黄的落叶覆盖着的泥土地上,路旁伫立着的银杏树,几十年的,上百年的,一片片,一棵棵,就在身旁,让人忍不住拿起手中的相机定格几张。脚下踏着“金黄”的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银杏叶清新的气息,沁人心脾,我忘情地陶醉其中。我想,这或许就是我心中那份黄的味道吧。

  走着走着,雨停了,风也停了,而我们也踏着一条小碎石路,来到那棵最具参观价值的千年银杏树下。对于古树,我一直很想上前触摸。离它很远的时候,那粗大的树干就吸引了我的目光。此刻,我怀着神圣敬畏的心情进一步靠近银杏树,慢慢用手用心去触摸它沧桑的皮肤,体会它千年来经历的岁月沧桑。我无法想象,千年之前先人种下的一棵小树,竟能顽强地承受千年来人类与自然给它带来的磨难,在今天依旧神奇地活下来。此时的它一点也不郁郁葱葱,甚至可以用凄凉衰老来描述,但望着那粗壮苍劲的树干,我似乎感觉到一股力量,一股坚持至今的力量。我想,人类是否也因同样蕴藏着这样的力量、这样的精神,才一直“郁郁葱葱”地繁衍在这个世界,像这棵千年银杏一样,可以千年挺立在人间。我想,这或许就是我心中那份黄的力量吧。

  与千年银杏话别后,肚子咕咕响起。走到古树附近的一家小吃店,点一份当地最著名的竹筒饭,竹子的香气沁入白白的米饭里,米饭上还浇盖了美味的腊味。竹盖一打开,混杂着竹子米饭还有腊味的香气萦绕扑鼻,不禁使人垂涎三尺。享受如此美味后,我们在附近的村子转了一圈——炊烟袅袅的屋舍,热情好客的大叔大婶,优哉游哉坐在门前吸烟的老爷爷,担着篮子走在路上的老奶奶,拿着零食、挂着笑容、相互打闹的小孩,就连那鸭子、黄狗、老牛,都能给我带来感动。这一切的一切,在黄叶的映衬下显得特别美。我想,这或许就是我心中那份黄的景观吧。

  我找到了,找到心中的那份黄。如此秋色丰盈,却必须踏上回去的路。该回了,带着份不舍,让我再待一会,就一会……最后的抬头,看到的是满树的“黄蝴蝶” ,它们似乎在翩翩起舞,给我践行,又似乎在让我下次再来。微微的寒风又来了,雨却停了。此刻,寒风拂过,树上一片两片的黄叶随风飘落,我的心也随之舞动,似乎回到孩提时。多想留在这里,与这些黄色为伴。俯首是铺满小道的银杏叶,那种感觉,好像踩在金色的地毯上,若这金地毯能让我带回,那该多好呀。

  现在,我真正找到了心中的黄了,也真正读懂了那棵千年银杏树了。它古老的躯体,承载着岁月的更迭,承受着人们难以想象的艰辛,顽强地生存着,十年,百年,千年,从古代走进现代,让人由衷钦佩,由衷喜欢。

  坐在回程的车上,渐行渐远,那一份黄仍然清晰地映在脑海里,它们的黄,它们的美,还有那棵千年银杏,汇在一起让我思索一个问题:人的一生,如何才能像银杏的那一份黄,走过属于我们的四季,走过属于我们最灿烂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