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呐喊与文艺抗战谱写的悲壮旋律
——评豫剧现代戏《黄河绝唱》
栏目:推动戏曲传承发展
作者:徐芳芳  来源:中国艺术报

豫剧现代戏《黄河绝唱》剧照

  湖北老河口市豫剧团排演的《黄河绝唱》是剧作家陈涌泉与青年导演张俊杰继《风雨故园》 《大山的儿子》后三度合作的成果,日前在京参加“中国豫剧优秀剧目北京展演月”演出,现场观众无不为之震撼、热血沸腾。

  该剧根据《黄河大合唱》的词作者光未然的事迹创作而成。国土沦陷,以光未然为代表的文艺青年出生入死,用文学创作与文艺演出的方式揭露日本侵华的累累罪行,激发民众抗击日寇、保家卫国的热情。剧作家陈涌泉秉持辩证唯物主义历史观,抛开革命加爱情的普罗文学模式,以严肃庄重的笔调来进行抗日题材的创作,还原了抗战文艺宣传和抗日战争的艰难与残酷,聚焦式地展现了近代中国遭受倭寇蹂躏的悲惨境遇,给观众带来思想和灵魂的洗礼。该剧是对文艺报国行为的肯定与对爱国精神的褒奖,展现了罹患灾难的近代中国的悲怆沉沦,再现了中华儿女顽强不屈、同仇敌忾、抵御外侮的英勇壮举。

  这部作品戏剧冲突激烈,人物个性鲜明,主要戏剧冲突是日寇的血腥侵华与中华民族的坚决抵抗。国难当头,以光未然、冼星海为代表的文艺工作者身上有着明确的责任意识,他们秉持爱国之情和救世之念,用如椽之笔来警醒蒙昧的广大民众,用戏剧的形式来宣传抗日思想。其中,早年加入共产党的光未然关心民瘼,思想进步,目睹离乡背井、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义愤填膺,有着同情弱小的悲悯情怀和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责任意识。同时,作为有责任、有远见的知识分子,光未然对国家命运和前途有着强烈的忧患意识和兼济天下的干预意识。他对国家局势有着清醒而正确的判断,东北沦陷后,他看透了日本侵华的阴谋,并四处奔走宣传抗日主张。他的共产党员身份和宣传抗日的举动多次遭到国民党军警的监视和追捕,然而他从来没有退缩过。他舍小家顾大家,过家门而不入,立下“死后愿为沙场鬼,生前难做故乡人”的誓言。作为一个诗人,他没有知识分子的软弱,却有将生死置之度外的胆识,用诗歌—— 《五月的鲜花》激发同胞救国抗敌的热情。作为一个文人,他有武将的坚毅果敢;作为一个艺术家,他能用文学创作的方式来宣传抗日,他作词的《黄河大合唱》掀起了全国人民一同抗日的高潮。他以诗人气质与文人情怀从事更适于传播抗战主题的戏剧创作,试图用手中之笔唤醒民众抗日的热情。光未然的搭档、作曲家冼星海也是如此,他放弃阳春白雪的西洋音乐理论,创作大量抗日救亡歌曲,力争实现“歌声化作枪和炮,横扫敌寇驱虎狼”的迫切愿望。此外,剧中的小燕子、阿英都是日军侵占东北时逃难出来的代表。剧作家对其刻画入木三分,真诚善良的阿英和乖巧天真的小燕子成为观众爱怜的对象。

  剧作浸润情感,情节曲折感人。陈涌泉以悲怆的情感基调,用极度愤恨之笔描写了日本鬼子惨绝人寰的侵华场面,又用极度悲悯之情塑造了中华儿女遭受欺凌与苦难时呈现出的不屈精神和凛凛人格。光未然面临宪警的追捕,将身上仅有的一点钱施舍给逃难而来的老奶奶和小燕子。此后,他创建的拓荒剧团收留了遭日本鬼子蹂躏而家破人亡、离乡背井的阿英;光未然之母虽为家庭妇女,却有着强烈的民族责任感,她鼓励儿子“赶走豺狼回家门咱再享天伦” ,不仅支持儿子光未然在国统区做抗日宣传,还将刚刚中学毕业的女儿张蕙兰送到前线。张母送子的行为显示了她的深明大义和抗击日寇的决心。敌机轰炸郑州火车站,百姓伤亡惨重,与阿英相依为命的小燕子被炸身亡;火车铁轨被炸毁,为完成组织交给的宣传任务,抗敌演剧第三队步行赶往山西。在风陵渡慰问演出时,阿英不顾性命安危,在敌机狂轰滥炸中去取光未然的作品。为了保护《黄河颂》手稿,阿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为了掩护战友,军人出身的徐士津边跑边唱故意将鬼子引开,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悲壮地完成了誓死抗日的誓言。应该说,在残酷的侵略战争的描写中,陈涌泉建构了一个有情有义的真实世界,中华儿女用人与人之间的精诚铸造出新的钢铁长城,为沦丧的国土带来了新的希望。

  《黄河绝唱》情节跌宕起伏,摇曳多姿,扣人心弦。营造出泰山压顶的气氛,让观众时而提心吊胆,时而咬牙切齿,时而义愤填膺。同时,陈涌泉深谙戏剧创作的三昧,在结尾处带给人柳暗花明的气象。光未然带领的抗敌演剧第三队历尽艰险到达延安,在陕北公学礼堂首演他和冼星海一道创作的《黄河大合唱》 ,将全民抗日的主旋律响彻祖国各地。

  这部剧吸收借鉴了电影、话剧、民族歌剧、诗朗诵等艺术元素和戏中戏的舞台形式,在形成新的综合性的同时,给观众带来一种新奇的感受和体验。这种戏剧样式在地方戏中并不多见,应该说是陈涌泉对豫剧艺术形式不断革新与探索的结果。第一次剧中剧是桂英等人排演光未然编剧的剧本《沦陷以后》 。剧中,桂英(蒋挹霞饰演)的父母为保护桂英而被鬼子杀害,眼看着桂英被鬼子凌辱,观众上去就对鬼子的饰演者一顿暴打。此情此景,流浪此地的阿英不由地回忆起她的相似遭遇。拓荒剧团演员惟妙惟肖且感情激昂的表演,唤醒了民众的正义感和同胞情。陈涌泉通过描写观众与演员的对话和交流,将台下观众的愤慨之情表现得淋漓尽致,展现了抗日演剧的感染力。戏中戏与《黄河绝唱》在主题上高度吻合,二者互相印证,相映生辉,有异曲同工之妙。此外,陈涌泉善于提炼光未然的重要事迹,突显国家遭难时个体的英雄行为与人格精神。同时,用光未然辗转的老河口、武汉、上海、武昌、郑州、吕梁、延安等代表性城市来勾勒光未然的抗日踪迹,以此来反映中国面临沦陷的危险局面和宣传抗战思想的紧迫。

  《黄河绝唱》重新审视近代中国的屈辱历史,肯定文艺宣传在抗战中所发挥的积极作用和以光未然为代表的文艺工作者对抗战的贡献,褒奖光未然的伟大人格和昂扬斗志,歌颂其英雄主义和爱国主义行为,是新时期弘扬爱国主义教育的优秀教材。

  中国文学艺术基金会特约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