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上的云悠悠地飘过
——音乐剧《太急》的人生启迪
作者:于平  来源:中国艺术报

音乐剧《太急》剧照

  辽宁师范大学音乐学院院长刘世虎对许锐说:“为了培养学生的表演实践能力,我们想创演一部音乐剧。 ”许锐是北京舞蹈学院的副院长,是舞蹈学专业的硕士生导师,撰写过《骑楼晚风》《徽班》 《诺玛阿美》 《戈壁青春》等多部舞剧文学台本的他,听闻此言以异样的眼光瞪着刘世虎,“你不是想让我‘反串一把’吧? ”“我看你行! ”刘世虎斩钉截铁地说。“那就试试? ”许锐心里想的是:“没准一不小心试成个音乐剧的编剧呢! ”于是我们便看到了这部叫做《太急》的音乐剧。

  这部音乐剧由程远和刘世虎作曲。当刘世虎约我去看该剧的首演时,我以为是常见的《太极》 。待见到节目单上《太急》的字样时,音乐剧已在“青春芳华”的旋律中拉开帷幕:踏着这个旋律登台的青年叫小帅,但他一登台那旋律就“老态龙钟”起来……因为小帅此刻急匆匆要去见的,就是一位正在“打太极”的老者。老者与小帅是父子俩,俩人的对话交待了故事的原委——将要从师范大学毕业的小帅,希望不久前离任的校长兼父亲大人,能为自己去某个重点中学实习开个“后门” ;谁知这位在剧中被称为“帅老”的老帅,听说需要实习生去贫困山区支教,决意开个“后门”送儿子去支教……通过师范生的实习抉择和就业取向,编剧结构起我国教育发展不平衡之中的戏剧张力。

  学校派去重点中学实习的,是小美和另一位绰号“老板”的男同学……很显然,编剧不是为了某种“爱情三角”而“兵分两路” ,是为了通过“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而唤起毕业生就业的“一颗红心,两种准备” 。结构“戏剧性”需要强烈对比中的张力,更需要对这“张力”的沟通和扭结——编剧从“张力”的“能量守恒”着眼,小帅既然从师范大学去贫困山区支教,那么贫困山区的外出打工者也碰巧“就业”于师范大学——这个绰号叫“斧头”的打工者在大学当保安……当“斧头”得知小帅要去自己家乡“支教”时,托他给自己的姐姐带点物品……

  虽然是老帅的“后门” ,但还得借助“斧头”的“熟路” ,小帅去支教了。他的心情随着《我有我的生活》这一歌曲唱出:“生命很短暂,人生想法多,你必须跟生活死磕;别管小风波,别怕意外多,只要出手尽在掌握……”歌词很口语化,既是音乐剧的特点,也是青年人的个性——是当代青年能“出手” 、敢“死磕”的性格。在山区小学,小帅没看到学生;一位可能是校工的妇女告诉小帅,农忙时节学生都回家干活了,并告知自己就是“斧头”的姐姐,叫山花……此处“接上了头”却“接不上活” ,编剧正好去表表“另一朵花” ——在市区重点中学实习的小美和“老板” 。市区的重点中学当然不缺学生,甚至还不缺比学生还关心教学的家长,听听这曲《疯狂的家长》 :“今天孩子很异样,听说来了个实习老师;老师居然是实习,怎么可能教我的孩子……世界发展太快速,落下一步就落下一生;实习就像做实验,可我孩子不是小白鼠……我们要赢在起跑线上,我们在所不惜……”

  所谓“要赢在起跑线上” ,就是当今许多家长“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共识——这也是音乐剧《太急》想要犀利揭示的“太急” !但显然,编剧还想揭示另一种急于“冲刺”的“太急” ,即我们某些高校毕业生一毕业、或尚未毕业就想“挣大钱”的“太急” ——剧中与小美一块儿派往重点中学实习的“老板” ,因为被“绝对可靠的表哥”拉去掺和“非常有前景”的投资项目,急需有人顶替自己去“实习” ;因为渴求知识而来大学做保安的“斧头” ,阴差阳错走进了课堂当起了实习老师……这其实意味着,在重点中学实习的“这一朵花” ,又被撕扯开来——实习生“老板”去做“项目”了,而保安“斧头”登上了“实习”岗位……这怎能不让学生家长们“太急” !

  好在剧中的男、女首席小帅和小美不属于“太急” ,使我们看到当代青年仍然相信“确定的你” 。我对编剧和作曲说:“这才是我们应当坚守的‘主题’ 。 ” 《确定的你》是小帅和小美的“二重唱” :小美唱:“下课铃声响起,看到窗外的你;撑着一把深色的伞,站在雨里;裤脚已经打湿,雨水在往下滴;在那一刻,不确定的是天气,确定的是你。 ”小帅唱:“夜晚的风习习,我牵着你;还有路灯下拖得长长的,你的影子;你往我身边挤,影子重在一起;我们笑了,不确定的是影子,确定的是你。 ”在我看来,这支《确定的你》是对两人人生信念的隐喻,其实对更多的青年也是一种人生启迪——是的,的确有诗人高喊过“我不相信” !但纵然有“不确定的天气” ,有“不确定的影子” ,我们心中都不能没有“确定的你” !

  作为师范院校师生创演、同时又是演述师范院校师生的音乐剧, 《太急》不仅有“三观”的冲撞,更着眼于理想的教育:“老板”掺和的“投资项目” ,其实就是被表哥骗入传销;“斧头”作为一介保安要看《百年孤独》 ,对于已然修完高校课程、歪解为“独孤求败”的“老板”已极具讽刺意味;贫困山区少年儿童因“农忙”的“另一种失学” ,让我们不得不反思是我们将面临“只追求享乐的一代” ,还是我们已置身“一个只诱导享乐的社会” 。

  但是从贫困山区来当大学保安的“斧头”不相信什么“奇迹” ,他所演唱的《我的火车》是自己的亲历也是我们人生启迪的隐喻:“我无法摆脱命运的轨道,但我要开着自己的火车,去到我想去的每一个地方! ”其实,当我们都在追求“中国梦”时,它对于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具体的梦想。音乐剧的结局是:“斧头”考上师范大学;小美陪着小帅去了山区支教,开始了新的生活……

  音乐剧《太急》的导演由北京舞蹈学院音乐剧专业的教师陈曦担任,使得该剧充满着青春的活力和音乐剧的魅力。更为重要的是,由于主创人员都在高校任教,演员又都是高校学生,他们共同创演的贴近自身生活、触及自我心灵和人生困惑、奋起人生追求的剧作,既是艺术实践的抓手,也是人生思索的启迪——这是近年来许多艺术院校实践剧目创演的共同追求,是学校教育在学生步入社会之际的“扶上马,送一程” ,也是我们演艺创作的青春版、正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