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纵背后的理性思考
——评李妙染篆刻作品
栏目:奏刀
作者:魏广君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个狂夫得了无(篆刻) 李妙染

  与李妙染交往很长一段时间了,印象中的他是一个典型的北方汉子,性情直爽泼辣,豪迈之中不乏细腻与精审,言谈举止既入道又得体,在朋友圈子里的口碑一直很不错。

  李妙染来北京从事书画篆刻许多年了,记得早在上世纪90年代初,李妙染就是京城圈内很有名气的书法家、篆刻家了。他的书法特别是碑体隶楷,大刀阔斧、棱角分明、一副傲岸不群的样子,给我留下的印象特别深。不过,要说李妙染的最强项,我个人浅见,应该是以篆刻为代表,这不仅因为李妙染曾经是上世纪90年代异军突起于印坛的京城“小刀会”重要成员,最重要的是他的作品的确有着不同凡响的表现。

  李妙染的篆刻喜欢用冲刀、单刀,一路砍杀下来,既痛快又鲜活,这非常符合他的性情。但是,一般而言,冲刀、单刀刻出来的线条容易薄而脆,痛快之余,作品经不起推敲,李妙染的作品却绝不如此,他大刀纵横驰骋,酣畅淋漓的样子,似乎类似于齐派单刀的刻法。然而,细心人可以发现,对于齐白石的单刀法,李妙染还是做了一些改造,比如他对于下刀角度、力度、交错、重复、断接等方面的细节考究,对于刀感的瞬间变换所带来的稍纵即逝的灵光一闪,抓得更准表现得也更敏锐。特别是李妙染对于石性的把握与控制,那种依据石头本身的质性而生化出来的线条韵味,节奏上表现得也更到位。通常,人们以为像李妙染这样大写意的作品,必是汪洋恣肆、随意挥洒的,但李妙染的作品告诉人们,在随心所欲的背后,篆刻家的理性思索、功力积累和匠心起到的作用可能更大,因而品赏李妙染的作品,我个人认为应当看到其狂放不羁的外表之下,有着较为敏感的、依于自身体验的一种快感的因素。

  李妙染篆刻的另一个优势是,他把握作品的大局很好。这不仅体现在他的那些以野逸生辣、豪放纵横见长的代表性作品中,同时,也表现在李妙染本人可能都不太注意的小作品上。比如,他的小玺印,向来注重生辣爽利,实则暗藏着许多的机巧,举凡在线条外形的刻画上,在笔致来龙去脉的交代上,在点画连与断的衔接上,都表现出一种非一般篆刻家所具备的修为。整体来看,他这些似不经意的作品,在保留印面刀感的爽快上,在点线面的搭配上,在线条虚实变化与整体章法关系的协调上,表现出非常优秀的素质和功底。

  李妙染篆刻还有一个“不传之密” ,就是他最喜欢用厚刃的大刀,实际上,近代以来的篆刻家用大刀的不乏其人,但李妙染的刀刃似乎更利落短劲一些。短刃厚背刻刀的好处是刻出来的线条不容易扁薄,这也是他篆刻线条耐看的一个技术保证。不过,这种刻刀也有它的“弊端” ,古人常说“一寸短,一寸险” ,险者就是在每一处线条的瞬间塑造,笔画的拐弯抹角等方面,厚背短刃的刻刀比之薄的“长枪”似乎更缺少闪转腾挪的空间,高明的印人亦是在此处显现出其非凡的手段。李妙染能在短兵相接之时,在白刃肉搏的“巷战”中取胜,确非一般的印人所能及与。此亦足以显证李妙染用心于大写意篆刻的诸多思考,形成一家面貌,也非一般之印人所能想到、做到的。让人想些什么词来形容对他印面的感觉呢?有英雄气、有踈野气,还有一种在卡拉OK情景中摇曳生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