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探索 勇拓新域
——观腾模画作有感
栏目:画者
作者:韦丽斯  来源:中国艺术报

写意藏獒(中国画) 腾模 2014年

  在我国严寒的青藏高原地带,生活着一种被誉为“中华神犬”的古老犬类——藏獒, 《马可·波罗游记》曾形容其“体大如驴,奔驰如虎,吼声如狮,仪表堂堂” 。在清代,作为宫廷画师的意大利人郎世宁也曾被它的雄姿震撼,其所作藏獒画被康熙帝题名为“苍猊” 。在我国现代画坛上,独以藏獒为主题的写意水墨画寥寥无几,而画家腾模的作品,是其中尤为亮眼的存在。

  “藏獒的大美,是我永远的追求”

  上世纪80年代,国内出现了一股“藏獒热” ,在这一契机下,画家腾模开始接触到藏獒。“我第一次看到藏獒时,就被它顽强、彪悍、忠诚的品质所打动,心想着,一定要用画笔来表现这种神奇的生灵。 ”腾模介绍,“现在市场上售卖的‘精品獒’ ,多由人工养殖,它们的长相比原生獒更讨喜,但由于缺少险境的打磨,身上缺少了原生獒那股最纯粹的‘血性’ 。 ”原生藏獒,一般指青藏高原牧区的原生态藏獒及其后代,它们的基因更纯,“獒性”更足。为了画好真正的原生獒,腾模曾多次亲身深入环境险峻的高原地区,造访原始的藏民居住地,与藏獒朝夕相处。“只有最恶劣的环境,才能锻炼出性格最为刚烈、忠诚度最高、最无所畏惧的藏獒。我也养藏獒,但绝非为了商业利益,而是为了更近距离地了解它们的身体结构、生活习性,从而画好它们。 ”他强调。

  写意,是腾模藏獒画最为鲜明的特征。6岁开始习画的他,深谙这一中国水墨画之精髓。“画藏獒绝非易事,不仅要准确把握它的形态特征,还要在一个近乎黑色的窄‘色阶’里表现它的毛色、骨骼、肌理等,更要让中国画写意的笔墨意趣跃然纸上,形神兼备。 ”腾模感慨。 《写意藏獒》系列画作重在凸显藏獒威武无畏、不甘屈服的“獒魂” 。创作时,他并没有细细描摹

  藏獒的轮廓,而是把重点放在了藏獒的眼神和姿态上,笔墨洒脱而大气,这与藏獒的威武雄姿相呼应。腾模的用笔看似随性恣意,实则粗中有细。通过水墨的层层晕染,藏獒的神韵跃然纸上。此外, 《东方战神》是腾模最为大气磅礴的巨幅藏獒画,其灵感源于成吉思汗带领藏獒出征的一段传说。画面中,腾模用大笔墨挥洒出大场景,藏獒群冲锋在前、神情坚毅而亢奋,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烘托而出,给观者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腾模也积极挖掘藏獒与人类的关系,呈现两者之间的温情与羁绊。在《高原情》中,两位藏民孩童与藏獒的眼神温和而纯净,透出一种人与动物、自然和谐共生的境界。 《守护家园》也描绘了藏獒深情的一面:在玉树地震中,房屋早已被毁坏,主人也不知所踪,但藏獒仍守候在那扇破败的门窗前,久久不愿离去,忠诚依旧……在腾模的画笔下,藏獒是雄姿英发的“东方神犬” ,是主人与领地忠诚的守卫者,亦是与藏民和谐相处的友善生灵。

  2009年,由腾模所著的《藏獒的画法》出版,介绍了藏獒绘画的技法。迄今,腾模已创作了近百幅藏獒画,并且形成了个人鲜明的艺术风格。对他而言,藏獒具有人格化的象征意义。“实际上,藏獒身上忠诚、无畏等可贵的品质,正是当下社会所缺乏的,这种精神值得我们学习、传递,这也是我画藏獒的初衷和目的。藏獒的大美,是我永远的追求。 ”腾模说。

  以精彩的重彩画,勾勒精彩的时代

  除了以藏獒和山水、花鸟为题材的水墨画外,重彩画也是腾模绘画生命中的绚丽一笔。作为我国传统绘画的一种形式,重彩画多采用特有的矿物质颜料,色彩自然、浓重而鲜艳,极具东方艺术之美。腾模的众多重彩画作品,是和当下的时代主旋律相契合的。他笔下的《丝路》将沙漠骆驼、宗教建筑、沿途民族特有的图腾等符号组合在一起,构图新颖又不失和谐,蕴含丰富的文化内涵。其中,一头骆驼的形象特意分开设在了画面两侧,分别用古代的瓷釉、现代的色彩来表现其身体的前后两部分,象征着丝绸之路的古今融通,独具匠心。又如, 《征》以“剪影”方式呈现红军艰难跋涉的身影,与画面上的雪山群形成明暗对比,用大面积的深蓝色调,营造出一种严肃而伟大的历史氛围。

  腾模谈道:“创作时,我会将个人独特的生命体验注入到绘画对象中,使之呈现出与原本不同的形象。在现实世界的基础上,我遵循着‘艺术世界的准则’ 。 ” 《大漠之魂》正是这一理念的体现。生长在荒漠中的胡杨本是枯黄之色,腾模赋予了它斑斓的艺术色调,象征其与大自然斗争的顽强生命力。红绿、蓝紫等点缀其间,看似随心错落,实则色彩相互照应,从而保持画面视觉的平衡。此外,胡杨的枝干布满了新疆维吾尔族神秘的文化符号,富有意味。

  颇具亮点的是,腾模的重彩画往往不具体描绘人物的面部细节,而是着重把握人物的造型,注重画面的整体性与和谐感。 《朝圣》表现了藏民独特的宗教仪式——转山。腾模刻意弱化人物的面部特征,用深色代替,与他们身上艳丽的衣服形成了鲜明对比。朝圣的人们年纪、身份、衣着均各有不同,但他们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追求心中纯粹的信仰。若是再细细描摹他们的表情,反而无法突出主题重点,影响画面整体的神圣之感。在《盛会》和《翔》等作品中,腾模同样采用了这一表现手法,可谓他的独创。可见,腾模重彩画中的独特色彩、独特手法与独特意象,实际上是他主观意识与审美想象的表征。这使他跳出了千篇一律的窠臼,形成了个人独有的艺术风格,极具辨识度。

  “如今的重彩画在画面构图上,较以往具有更多的现代绘画语言,也具有较强的叙事性,能用艺术的方式讲述好一段故事。现代重彩画的浓墨重彩,其实正是一个时代自信的体现。我们正身处于一个精彩的时代,而精彩的时代,需要精彩的重彩画来记录、勾勒。 ”腾模说。

  以藏獒为主的水墨画、工笔鲜艳的重彩画,共同构成了腾模当前艺术生命的主要内容。在他看来,“一个画家要勇于开拓新的绘画领域,努力形成独特的艺术风格,画出属于自己的特色,而不是亦步亦趋,这才是绘画生命力的真正体现” 。艺术永无止境,腾模表示,自己对绘画的热忱也永无止境,他将在这条创作之路上不断探索,不断焕发新的艺术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