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蕴勃勃后劲
向更深广处迈进
——第十一届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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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本报记者 丁薇  来源:中国艺术报

行草书《书画轶事》册页(局部)  优秀作品  张志庆(河北)

  四年一届的全国书法篆刻作品展(简称国展)因其较强的综合性、高规格,以及它所承载的凝聚书家、推出人才的激励引导之功而备受瞩目。8月10日,第十一届国展在中国美术馆正式开幕,当天参观展览的观众络绎不绝,还有专程从外地赶来的观众。据介绍,展馆当天接待观众多达6000余人。展览期间,同步举办的“名家邀请展” ,联合国家图书馆、国家博物馆、故宫博物院等单位举办古代系列展览,成为最大亮点,配合当代、古代的展览主办方中国书协还策划了九个不同学术层面的论坛、讲座,其中既有对本届国展入选优秀作品的探讨,也包含对当代书法走向的思考,书坛精英对书法创作回归本体、传承文脉之路径的不断求索,其学术争鸣开放之风颇为令人惊叹。

  “讨好”评委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眼前一亮

  参加论坛的专家大多数都谈到了评审机制的创新,从规则上规避了“关系作品”“人情作品” ,使当代书法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评审是否直接决定风格或许从中国书协副主席、本届国展终评评审委员会副主任陈振濂对国展审美风格取向的感觉中可以窥见一二。陈振濂认为,程序越严格,风格多样化的程度就越高,以前所谓跟随“流行书风” 、仿效“二王”的趋势现在不会有了。本届国展学术观察陆明君也有同感,他说,一味模仿当代书家的现象明显改善,取法对象得到了全面开拓,从出土先秦文字遗迹到近现代名家作品、从历代帖学经典到碑刻文字及古代民间书法,都不乏关注与涉猎,并在取法的方法、深度、广度及取法不同对象间的融合方面有了推进。

  从前之所以常有跟风,陈振濂认为是因为评委自由裁量权太大了,有时候会因为自己的任性决定一部作品的上下,于是投稿人讨好评委的办法只能投其所好,评委喜欢什么风格就写什么风格,本届国展的机制创新很好地遏制了这一点。中国书协副主席、本届国展初评委员会副主任申万胜说,本届国展评委数为历届最多,达60余人,监审、学术媒体观察力度也空前加大,监审委员20余人,学术媒体观察则对评审的过程进行全程公开。据国展评审监审张铜彦介绍仅初评就分为初审、交叉复查初审淘汰作品、初评终审三个阶段,而这个过程中只要有一位评委同意作品即可进入下一轮评审,以免遗珠之憾。在评审后期还会有文字审读、文化考察、现场创作面试阶段,一来检查文字是否错误,二来也避免代笔问题。本届国展文化考察评委朱以撒说,文化测试中有两个半小时写一千字的题,其实并不困难,然而文不达意的大有人在,不会架构文章,标点符号也不会用,有的人就一种标点,断句之间都是点,这样的书家即便有再好的书写技巧,也是枉然。据记者了解,整体的评审时间持续一个多月,而实际上,文字审读等严查一直持续到布展中后期,直到展览开幕当天记者才拿到最终679幅的入展作品数字,在数据核实过程中经历了703幅、 681幅的过程,足见,本届国展对作品考察之严谨。每幅都是精品的评价也是当之无愧了。正如陈振濂所说,如连续若干年坚持此种评审方法或许就能挖掘出过去很多不被重视的书法新元素,因为“讨好”评委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眼前一亮。

  草书风尚或由今人创

  在来自全国32个省市自治区的42572件作品中,行草书23630件,占去一半还多,可见行草当为主流。在本届国展各种书体都呈现出取法多元的大背景下,行草书当然也不例外,本届国展终审委员会委员、中国书协理事李有来表示,纵观本届国展书家,凡历代有影响的大家经典均成为其取法对象,从东汉张芝,西晋索靖,到清代何绍基、赵之谦,甚至现代名家白蕉、张大千、谢无量等,其艺术风格、笔墨技巧、审美理念在展览中均能寻到注脚,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当代书法家深入挖掘传统,合理运用传统资源的自觉,可以看出,广大作者在如何深入传统问题上越来越有主见。

  而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如何在借鉴古人基础上发展当代书法,当代书法应在何处创造辉煌,本届国展终审委员会委员、中国书协理事刘洪彪认为草书大有可为,他大胆预言:草书盛世有望由今人创造。“回望三千多年的中国书法史,三代杂用古文大篆,两汉隶书大盛,唐代楷书发达,宋代行书兴隆,近现代书法名家虽然不少,但与书法之发展并无革命性和突破性的发展。由此看来,篆隶楷行四体,草书并没有在某朝某代统领过整个书坛。究其原因,一是古代书法实用为首要功能,篆隶楷行四体,草书简化连绵难以辨认。二是封建社会礼教重,规矩多,文人墨客思想受限,兴守两盛。 ”刘洪彪将书法比喻为纸上的舞蹈、凝固的音乐,认为草书是最符合艺术本体的一种书体,点化简约,书写形体摇摆,只有书者本人或者是极少数人才可以认识,广大民众视之为天书。所以草书在古代只能是稿书,然而当书法真正进入到艺术领域,成为当代重要的一种艺术形式时,草书由配角转向主角就顺理成章了。何况当代书坛人才辈出,有成就、有个性的草书家不断涌现。如大气磅礴的毛泽东草书,多少年来成为中国书法的形象代言,这也是草书艺术广为流传、广泛普及的重要原因之一。综其所述,刘洪彪认为,在古代书法五体齐备、流派纷呈、技法精绝的情况下,创造一个草书盛世是古人尚未完成的,这恐怕是前贤留给我们后人少有的发展空间。

  年龄不是问题水准才是

  本届国展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然仍有人质疑,前几届通过国展获奖而名声大噪的中青年书法家投稿了吗?如果这批创作上处于黄金期的创作者不参与能代表当下整个书法界的水平吗?国展岂不是成了年轻人厮杀的战场?本届国展媒体观察员、厦门大学艺术学院副教授陈胜凯说,他在评审现场亲眼看到一些优秀老作者的作品在前两轮即遭淘汰,正所谓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些老作者因有一定的知名度或多有懈怠,沉浸在一种自足的状态之中重复书写,没有细节没有出彩的“眼” 。而因历届国展而声名大噪者,在当时何尝不是书坛新人呢?

  在本届国展中,确也不乏“80后”的书家,而他们的作品也受到专家的好评,陆明君就有言,一大批青年书家迅速成长,在技法娴熟、笔性操控方面都表现出超越前辈书家或直逼古贤的专业能力,他们对传统的吸纳变得更为自觉,显示出对传统经典的深入开掘和较好的把握。陈胜凯谈到这届国展的获奖作者时说,他们的起点高视野开阔,尤其在技术方面可以说是站在那些“老人”的肩膀上,如今会背临整本《孙过庭书谱》 《集王圣教序》等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很多科班出来的年轻作者在入古与书写能力方面表现出来的才情用“惊艳”来形容都不为过,在入古能力层面可以和前辈相比。正如陆明君所言,虽然他们在风格和个性方面还力不从心,但相对于那些对传统功力不足而急于创变、标榜个性的创作者而言更为理性与成熟,因为继承为创新之源,唯其根深才能叶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