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敬经典,回归也是一种创新
——访电视剧《天龙八部》总导演于荣光
栏目:创作谈
作者:本报记者 李博  来源:中国艺术报

总导演于荣光(左)在电视剧《天龙八部》拍摄现场

  重现武侠经典,讴歌家国大义。由于荣光担任总导演的武侠巨制《天龙八部》目前正在央视八套、腾讯视频播出。作为金庸武侠小说中最具哲学思想和家国情怀的作品,《天龙八部》因其宏大的历史格局和舍生取义的英雄豪情,蜚声华人世界。“义薄云天的丐帮帮主乔峰”“重情重义的大理世子段誉”“平凡中见不凡的少林小僧虚竹”,众多江湖侠士涉足武林,在刀光剑影中经历“求而不得”的命运之苦,在旌旗猎猎间肩负“家国天下”的使命……

  在于荣光看来,《天龙八部》里的武侠江湖是人的世界,也是文化的世界。而准确表现金庸这部传世经典,不是做各种加法,而是做减法,在艺术风格、人物塑造、主题思想等方面回归纯粹,回归到金庸作品的精神内核中去。“我们试图通过这些回归,让这一版《天龙八部》拥有独特的气质:它将更加丰富多彩地呈现出武侠文化中荡气回肠的奇幻世界;更加深刻形象地展现关于人生和人性的审视和思考;更加浓墨重彩地弘扬‘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英雄情怀。”

  艺术风格:回归中华文化内涵和审美

  如何还原再现《天龙八部》的“本味”?如何在众多版本中突破创新?于荣光的创作思想,是回归金庸小说的原始风貌。为此,他重新研读了自己年轻时为之热血沸腾的原著小说,观摩学习了现有的影视剧版本,拜访了文学专家和文艺批评家,查阅了各种文献和资料,登录了各种金庸小说爱好者聚集的论坛……并最终决定,这一版《天龙八部》的核心创作理念,是回归。

  首先是艺术风格上回归。以武功为例,于荣光表示,武功是武侠剧中最醒目、最重要的表现元素。“降龙十八掌”“六脉神剑”“北冥神功”“斗转星移”……《天龙八部》中的这些绝世神功,令无数武侠迷为之惊叹。作为著名动作电影演员,京剧武生出道的于荣光对武功有着独特的理解。在他看来,中国传统武侠文化中的武功,“是基于人体自身潜能的无限想象。而真正的武林高手,连冷兵器都不愿意用,飞花摘叶皆可伤人”。

  然而不知何时起,武侠影视剧中的武功渐渐展现成了漫天飞舞的激光、火球和冰柱,最差的也得打出满画面的爆炸和烟火。于荣光表示:“这种手法或许是对国外战争片、科幻片、魔幻片的借鉴,在特定的时代下是一种进步。但《天龙八部》不走这条路,而是选择回归到最具中华文化内涵和审美的武功,回归到好莱坞都拍不了的那种中华传统武侠片。”于是,在《天龙八部》中,观众并没有看到眼花缭乱、炫目吸睛的炫技特效,在每一次高手过招中,都更多地展现出一种身法自然、心神合一的传统武侠美学风格。

  于荣光介绍,本版《天龙八部》很多镜头都是在云南大理实景拍摄,绚丽多姿的云南风光,包括剧中充满民族风情的大理服饰和人物造型,都呈现出一个多元文化交融的魅力江湖,展现了“行侠天地间”“无招胜有招”的传统武学意境。

  人物塑造:展现命运变迁下人性的美与丑

  战乱世间,众生皆苦。 《天龙八部》以宋哲宗时代为背景,通过宋、辽、大理、西夏、吐蕃间的武林恩怨和矛盾,从哲学高度对人生和社会进行审视与描写,展示了一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于荣光认为, 《天龙八部》为读者构建了精彩而丰富的武侠世界,书中有大侠的铁胆柔情,有兄弟间的肝胆相照,更有对人性的深度思考。

  “在这部作品中,可爱的人背负着命运的原罪,可怜的人必有其可恨之处,而可恨的人也在承受着无解的冤屈。所以,在人物塑造上,这一版《天龙八部》将回归到原著作者最深层的诉求,更加理性客观地塑造剧中的每一个角色,不再机械划分正反派,从而深入地挖掘和展现在命运变迁下人性的美与丑。”于荣光如是说。

  “天龙八部”的概念源自佛经,有“世间众生”之意。于荣光表示,“贪、嗔、痴”是三种人性因素,它成为《天龙八部》人世中痛苦的“因”和“缘”。比如剧中丐帮帮主乔峰曾为自己的身世所苦恼、自卑,后见宋兵屠杀契丹百姓后顿悟,不再因自己为契丹人而羞耻。后来辽国发兵进攻宋朝,乔峰不愿生灵涂炭,胁迫辽国皇帝答应有生之年不向宋朝发兵,后感到愧对族人,从而选择自戕而亡、救国救民。“在这个过程中,有人生的悲剧,也有大情大爱。”于荣光表示,《天龙八部》写透了命运,写尽了人性中的真善美。“这种慷慨悲歌和至美人性,是我们表现的重点。整部剧没有局限于江湖恩怨情仇,而是立足于家国大义,更多倾向于对和平的赞颂以及对民族和睦团结的追求。”

  主题思想:弘扬“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英雄情怀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于荣光表示,这是金庸武侠小说的核心思想,也是本版《天龙八部》想要传递的价值观。“我们希望回归到原著中作者最想表达的、无数武侠爱好者最为认同的‘命运无常,求之而不得’这个主题。”在剧中讲述这样的主题,是否会显得过于悲观和消极、减少武侠作品最动人的热血感呢?于荣光认为不会。“因为只有在压力和困境中作出的抉择,才能反映人物最本真的内心;只有着重刻画‘命运无常’和‘求之而不得’,才能更好地烘托在命运逆境中侠之大者依然选择为国为民的可贵,并彰显出‘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勇士情怀。”

  天下英雄出我辈,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行侠仗义,保家卫国,以天下苍生为己忧,以乔峰为代表的英雄人物,在命运逆境中,豪情悲怆又无惧无畏,为国为民,舍生取义。于荣光认为, 《天龙八部》经久不衰的最大原因,就在于书中坚守的侠义与正义,彰显了武侠精神与责任感,展现了一种超越时间和文化差异的精神境界。

  “这一版《天龙八部》集中展现了人物各自的成长与担当,表现了兄弟间的肝胆相照、生死与共,深刻凸显了每个人物在不同困境下,积极与命运抗争,傲然于天地间的自信、勇气、智慧与家国大义。”于荣光表示,“这种超越武侠、回归传统的正能量精神,展现了中华文化的内涵和传统武侠的气质与意蕴,相信每一个中国人都会感同身受、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