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弘扬·创新
——央视春晚戏曲之我见
栏目:探索
作者:张磊  来源:中国艺术报

  从1983年除夕开始,央视春节联欢晚会一直陪伴着中国人过春节,已经成为春节新民俗中不可缺少的文化大餐,而戏曲节目更是其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尤其是在新世纪以来的央视春晚舞台上,戏曲节目秉持着传承、弘扬与创新的文化定位,以观众喜闻乐见的形式,谱写出戏曲这一传统艺术在今天的华章。

  京剧、越剧、黄梅戏、豫剧、评剧这五个剧种,在央视春晚的戏曲舞台上占据着主导地位。此外,在2000年至2021年这22届春晚舞台上,还出现过昆曲、河北梆子、川剧、晋剧、秦腔、台州乱弹、沪剧、婺剧、汉剧、赣剧、粤剧、拉场戏等剧种的身影。央视春晚的戏曲节目充分考虑到南北方剧种不同的风格气质,并巧妙地将之均衡、全面地呈现出来。

  在行当流派上,节目颇费巧思地将生、旦、净、丑不同行当的特色和各个行当中名家名派的精粹集于一身,以短小精炼的方式精准、高效地传达给受众。在表演中,节目以展现唱功为主,辅之以丰富多样的四功五法的手段。这些技艺的展示以可视、可听、可感的途径,让观众在赞叹戏曲演员十年磨一剑的“工匠精神”之余,更被引领着去感受戏曲的艺术魅力。

  春晚的戏曲节目,除了呈现、展示之功外,还兼有推介、培养之效,它需要在一方小小舞台上承载宏大的格局。在戏曲作品中,有仁孝信义的人格理想、修齐治平的人生信念、和而不同的处事准则、天下为公的社会愿景。在央视春晚这样的舞台上,作品主旨的选择与呈现显得尤为重要。

  央视春晚戏曲节目会考虑受众群体,区分戏迷与普通观众,在稳固戏迷群体的基础上,将尽可能多的观众吸引、发展为戏迷甚至是票友。节目多以名家齐聚、名段荟萃的方式连缀唱段,让戏迷顿生拍案叫绝、酣畅淋漓之感;而节目在好看好听、艺趣相融层面的尝试,则能让普通观众耳目一新。比如不同剧种间的亲密合作,2016年《戏游花果山》中,“一出《锁麟囊》,两位薛湘灵”,在你来我往的对唱中,京剧程派的含蓄沉郁、婉转低回与豫剧常派的字正腔圆、酣畅淳厚相得益彰。

  格局的宏阔更体现在世界性的视域上。2013年央视春晚上,一曲《智取威虎山》中的经典唱段《迎来春色换人间》由京剧名家于魁智与孔子学院外国学员托马斯联袂演绎,京腔京韵的传统伴奏与交响乐队的合作,也显现出别样的和谐。

  传承弘扬与守正创新,常常是一体两面、互为因果的。央视春晚的戏曲节目从未停止对创新的摸索与尝试,致力于将现代化的电视媒介传播手段与传统戏曲相结合,突破传统戏曲的局限,拓展舞台时空。

  央视春晚曾尝试运用“戏中戏”来串联经典戏曲唱段的形式,借用戏剧化结构拓展舞台时空,以2005年的《守岁大观园》为例,节目以刘姥姥带孙子板儿夜宴大观园、众人宴乐为线索,剧中有唱豫剧《穆桂英挂帅》的老太太(老旦),唱越剧《追鱼》的黛玉(旦),唱黄梅戏《女驸马》的宝玉(旦)等。这种“戏中戏”的设计,适合电视呈现的诉求,以人物或情境来推动情节发展,演员借助“戏中戏”的角色身份与台下观众做现场的交流和互动,带给观众沉浸式的欣赏体验。

  央视春晚戏曲节目还以关键词或重要关目来结构作品、应和当年的主题,比如2002年的《联欢竞唱“马字令” 》以“马字令”呼应当年的生肖, 2007年的《天上人间共和谐》以“和谐”呼应建设“和谐社会”的理念,两个节目都以关键词成为作品谋篇布局的肯綮。2014年的《同光十三绝》拿画作《同光十三绝》作破题开篇的题眼,自然地一一铺陈出戏曲中带“马”字的唱词、主题立意讲求“和谐”的剧目和京剧中不同的行当、流派。此外,节目还常常从演员的选择上下功夫,除了最常见的名派名家的经典演绎之外,还有师生相携、票友登场、老幼齐聚、行当反串等形式,既可体现薪火相传的谱系师承,也可展现专业演员与戏迷票友的交流切磋。

  新世纪以来央视春晚戏曲节目中,普遍会以带有京剧音乐元素的京歌来串场。唱词或单纯地连接戏曲唱段,或贴合晚会总体的主题和基调,或呼应当时的主旋律,辅之以舞台多区域或多空间的运用,综合环幕投屏、实时跟进等拍摄手段,尝试营造跨越时空的古今对话和突破舞台假定性的现场互动,完成了电视媒介手段对戏曲表演的全方位呈现,从而提升了节目的品位和质感。

  (作者系山西大学文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