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旁骛、舞以赤诚:
努力将更好更多的作品献给更广阔的观众
——专访青年舞蹈家王亚彬
栏目:艺苑百花
作者:本报记者 乔燕冰  来源:中国艺术报

  赤脚,每一步都与黑胶地面紧紧贴合,两侧静默的把杆等待着舞者身体附着依凭、接触碰撞,抑或延伸脱离、跳跃翻转,周围镜面墙成全着每一刻的自视与反观,以及空间与视野的延展……在舞剧《海上夫人》排练间隙,北京朝阳一个空旷的排练厅里,记者看到的是王亚彬的舞蹈日常,却也更像一种象征性的舞蹈人生镜像:坚实地走在大地上,甩脱喧嚣,专注艺术,有如这里镜面墙中映照的——一个有限的舞蹈空间,一个无限的艺术世界。

  作为舞者,表演屡获殊荣;作为编导,作品频现国内外;舞台上的《扇舞丹青》、“亚彬和她的朋友们”系列等作品创作多维立体,荧屏中的“王小蒙”“金嫣”等角色塑造朴实细腻;热爱并深耕古典舞,但从不设限地实践着现代表达;不满足于国内舞台呈现,总在尝试“以世界语言讲述中国故事,以中国元素呈现世界故事”……就是这样,从舞者到编导、从舞蹈到影视、从古典到现代、从国内到国际,执着的亚彬“心无旁骛、舞以赤诚”,不断拓宽她的舞蹈之路和艺术人生。本期艺苑百花,让我们走近青年舞蹈家王亚彬——

《扇舞丹青》剧照 王徐峰 摄

  1、从舞者到编导:“9岁进入北舞附中一年级,在礼堂看舞蹈家纪录片,当时我就下定决心并和旁边的同学说,我长大了也一定要成为舞蹈家。”

  中国艺术报:很多人或许并不了解,您6岁开始学习舞蹈似乎是因为“身体较弱”而希望以此强身健体,为何这样的初衷却让您走上舞蹈专业之路?

  王亚彬:我从6岁开始学习舞蹈,父母想通过舞蹈来改善我的体质,达到强身健体的目的。我非常幸运,那时遇到了我艺术生命中的舞蹈启蒙老师李华,她带领我和舞蹈班的孩子们学习了很多不同舞种的作品,带我领略了丰富多彩的舞蹈世界。她也请了很多优秀舞蹈编导和老师为我们授课。在此过程中她认为我具有适合舞蹈专业的先天条件和舞蹈天赋,未来可以从事舞蹈专业,于是向我父母建议带我报考最专业的舞蹈院校,成为职业舞者。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大部分人还不太清楚一个职业舞者将来会面对怎样的生活和工作。但我父母很开明地听取了老师的建议,带着9岁的我报考了北京舞蹈学院附中,从此开启我的舞蹈专业生涯。

  中国艺术报:在北京舞蹈学院附中,您又以优异的成绩被保送到北京舞蹈学院,17岁就凭借《扇舞丹青》获得第五届全国舞蹈比赛表演金奖。从某种意义上说,《扇舞丹青》可谓开启了您舞蹈艺术之路的新阶段,您怎么看这个作品之于您的意义?

  王亚彬:大二下学期我非常幸运被《扇舞丹青》的编导佟睿睿选中,创作这个作品对我非常重要,因为它让当时青涩的我理解了如何去跳舞,如何实现突出的舞台表现力。我也通过这个作品获得了许多个表演一等奖,也让很多行业专家、老师认识了我。这个作品从动作层面让我非常好地将所学内容融会贯通,让我对身体的控制能力有了非常强劲的增长,从塑造作品形象的角度,也让我更加深入理解了中国传统文化。因为在排演过程中我细心体会了很多传统艺术的表达方式以及自然景物,比如看书画大家如何去泼墨作画,观察诸如风中的草坪、飘荡的柳枝和天空中变化的云层等。我觉得《扇舞丹青》应该以一种轻灵生动、行云流水的状貌展现,所以在排练、创作、演出的过程中,我不断地将看到、体会到的这些事物的形象精准地融入作品中。所以现在再来看,《扇舞丹青》是让我在那个阶段提升和精进的一个非常好的经历和创作过程,它也已经成为中国古典舞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个作品,同时也成为北京舞蹈学院教学系统内的保留剧目。

  中国艺术报:舞而优则导,这看似顺理成章,实非易事,在舞蹈艺术路上您是怎样实现这一转身,并一直让自己在且舞且导的状态中不断前行?

  王亚彬: 9岁进入北舞附中一年级学习,在礼堂中看舞蹈家的纪录片,当时我就下定决心并和旁边的同学说,我长大了也要成为舞蹈家。读书期间排演《扇舞丹青》《木兰归》《飞天》《黄河》《梁祝》等经典作品时,我内心总是有一个问题——这些作品这么优秀,可以成为经典不断传承,它们是怎样被创造出来的?所以在我日常跳舞和学习这些作品的过程中,其实就已经产生了如何去编创舞蹈作品的一种渴望、一种冲动。

  在2009年时有了一个很好的机会,我就将过去在学校期间有的一些编创方面的想法付诸实践。当然在学校学习的大部分内容是关于舞蹈表演和教育,没有专业学习编舞,但跳过这么多名家的经典作品,加上自己也有很多对于舞蹈创作的想法,也就逐步开始做编舞实践,将想法落地。所以从2009年即我25岁时,开始编创一些时长七八分钟的独立的小舞蹈作品。后来随着和国内外优秀编舞、舞者有过更多的深入合作,逐渐从小作品的编创拓展到一部舞剧的编舞和导演,过程中我也是在不断思考学习。其实在世界舞坛上有很多优秀的编导都是由舞者逐渐转向编导,这可能是舞者未来发展的方向之一,我希望自己可以成为优秀作品的创造者,所以从舞者到编舞的转变对于我来讲是非常自然的过程。

  中国艺术报:这其中您还尝试音乐剧《繁花尽落的青春》《我在时间尽头等你》、话剧《暴风雨》 弗兰肯斯坦》等其他门类的编舞创作。

  王亚彬:我也在尝试不同艺术样式的编舞,比如参与戏剧、音乐剧的编舞和演出。跨界不同的艺术形态,其编舞和创作方式有很大差异,但往往可以在这些差异中彼此启发创作、激发灵感,拓宽自己的创作思路和艺术视野,因此每一次新尝试都会有新收获。

“亚彬和她的朋友们”第五季舞剧《生长》剧照 张夷 摄

  2、从舞蹈到影视:“影视剧表演与舞剧表演在很多方面有交合,所以跨界表达,其实就是频道的不同,需要相应进行频道切换,对艺术的精进非常有益。”

  中国艺术报:您不仅且舞且导,还能舞能演,很多观众对您饰演的王小蒙等角色记忆犹新。2003年至2013年的十年间,您先后参演过《军中红舞鞋》《跟着阳光跳舞》《乡村爱情》《推拿》等电视剧, 《hello!树先生》等电影,这种破圈跨界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王亚彬:我在2009年开始进入舞蹈创作领域,创建了“亚彬和她的朋友们”原创舞作系列,截至今日已经创作了13部舞台剧作品。舞蹈创作、演出期间,我也出演了六七部影视剧。如果从一个相对宏观的角度来说,我觉得无论是舞剧还是影视剧,都没有离开表演。不同的艺术形态的表演方式有所不同,但归根结底都是对人的塑造,对人内心的展现。

  无论饰演农村丫头王小蒙、盲人金嫣,还是在一些军旅题材电视剧中饰演以跳舞为主的文艺兵,不同艺术形态的角色塑造过程,都让我可以不断学习。比如影视剧塑造人物时,会有前期的剧本分析,包括会写人物小传,表演的时候如何在不同的阶段挑战不同表演状态,实现让人物非常连贯并且有起伏的完整角色塑造,这一切的关键都在于表演。

  中国艺术报:相信深入影视形象塑造对您深化和拓展舞蹈艺术的理解和创作会有很大助益。

  王亚彬:对。舞剧表演是通过肢体语言,更有难度,需要有更丰富的内心世界,以及非常自由可控的肢体塑造能力,而参与影视剧会给我不同的经历和收获,比如其镜头语言的使用能让我更好地了解如何对空间进行构图和使用,如何进行场景之间的连接。影视剧的表演对演员的要求非常全面,比如声、台、形、表,而肢体塑造是我的优势。在影视剧拍摄过程中我发现除了台词、面部表情之外,其实肢体语言也是一种非常重要的表达载体,因为并非每场戏都是透过台词来表演,有时可能台词非常少,但可通过形体表现情绪。所以影视剧表演与舞剧表演在很多方面有交合,所以跨界表达,其实就是频道的不同,需要相应进行频道切换,对艺术的精进非常有益。当然,作为舞者每天都要保证一定的训练量,去维系身体最基础的能力,这样才能在舞台表演当中有更长的艺术寿命。

  中国艺术报:自电视剧《推拿》后,您似乎鲜有涉足影视创作,从一段相对密集的影视剧尝试到现在更多专注于舞蹈创作,是一个吸收、提高再回归的过程?

  王亚彬:参与影视剧的表演经历中让我印象特别深的是,2013年11月14日、15日,我们和比利时优秀当代编舞家一起合作的作品《生长》登陆国家大剧院首演,此前8月我参演的电视剧《推拿》在CCTV8黄金档首播,其播放伴随着《生长》的排练,当时的我特别兴奋。多年来我特别感谢这些邀请我参演的导演、制片人,他们透过舞台、舞剧的表演挖掘我在影视表演方面的潜能,而这种跨界可以让我更好地增长表演能力和经验。

  在大的艺术范畴中,不同的艺术表达方式的尝试非常有意思,这些对我更好地实现舞剧编排和表演都很有帮助。而且在这些过程中,可以不断地锻炼自己,从而发展出其他方面更强的能力。不同艺术形态对我的帮助是非常丰富的,可以让我更宏观地去看待和理解舞剧创作和舞蹈艺术。因此,虽然舞蹈一直都是我发展的主线、终生事业,但如果未来有合适的影视表演机会,我还愿意去尝试。

“亚彬和她的朋友们”第十季舞剧《世界》剧照 刘海栋 摄

  3、从古典到现代:“作为一个舞者应该有能力跳不同舞种的作品,身体应该有非常强的能动性和可变性,所以我不希望在舞种方面束缚自己。”

  中国艺术报:您的专业是中国古典舞,但在您的创作中似乎能看到您并不受舞种所累,我了解到您在大学期间也对现代舞、民族民间舞、芭蕾舞等多舞种都很感兴趣,并常常“蹭课”,实现跨舞种的吸纳。

  王亚彬:在我看来,作为一个舞者,是应该也可以跨舞种的。我在舞蹈学院十年学的是中国古典舞专业,它赋予了我非常好的身体韵律感,同时让我可以突破身体极限做非常好的肢体自由表达。除了古典芭蕾需要从小训练,作为一个舞者应该有能力跳不同舞种的作品,身体应该有非常强的能动性和可变性,所以我不希望在舞种方面束缚自己。在大学学习和毕业后,我也不断学习现代舞、芭蕾舞等其他舞种课程,就像学习多种语言一样,这些都是不同的肢体训练系统。不同舞种动作要求和审美都不同,会赋予舞者不同的身体训练体系。对于舞者或编舞,全舞种的概念就是掌握更多的身体运动方式,以及不同文化的美学追求。涉猎不同舞种不被舞种限制,会让舞者更加丰富,同时身体的能动性也会变得更强,可以接触更多丰富的角色和不同类型的作品,会让舞台生涯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也会让编舞的素材及内容更加丰富多元。

  中国艺术报:虽然您从不拘泥于舞种的限定,但纵观您的舞蹈创作,似乎一直尝试将中国古典舞元素融入现代表达中,正如在《青衣》中能感受到对传统的坚守和当代的探索。对此您如何理解?

  王亚彬:在“亚彬和她的朋友们”系列创作中,有着不同的舞剧类型创作,但实际上我们的创作初心就是“以世界语言讲述中国故事,以中国元素呈现世界故事”。比如根据毕飞宇同名小说改编的舞剧《青衣》是一部具有现代性的作品,但我们融入了传统戏曲和古典舞等中国元素。因为我觉得创作一定有两方面标准,即民族性和当代性。在我看来很多经典的内容或元素都可以通过当代的创作风格更好地传递和表达,更好地讲述中国故事。当下,世界舞坛很多作品的风格都趋向现代化。《青衣》的现代小说故事背景,以当代性风格融入中国传统元素来呈现非常合适,同时这种风格的创作会让我们走上国际舞坛也非常容易被接受。

  中国艺术报:在您多种题材风格的创作中可以看出其内在有种中国舞的信念,无论有意识或无意识都体现出了中国舞的根性存在。

  王亚彬:对。我觉得所有的创作一定都是基于特殊的背景,我的背景是中国古典舞,我在舞蹈的肢体语汇和风格方面比较偏现代,但是在动作和细节处理以及舞台审美上,其实都具有东方气质和中国传统文化意蕴,但是表达方式是非常现代的,所以在舞蹈学院学习的中国古典舞让我受益匪浅。

  中国艺术报:您在创作的同时也常参与中国文联、中国舞协组织的各种活动,在此过程中,您是否会着力让自己对古典与现代、传统与当代的坚守和探索影响更多后来者?

  王亚彬:这些年在舞蹈实践过程中有很多次跟随中国文联、中国舞协下基层的演出和慰问,参与一些工作坊、大师班以及艺术巡讲等活动。比如中国舞协“顶尖舞者进校园”活动在各地有授课,我特别希望可以把中国古典舞或者把舞蹈的种子播撒出去,让更多的人了解舞蹈,走进舞蹈。舞蹈追求真善美,可以陶冶人的心灵和情操,应该有更多人体验和感受舞蹈的这种力量以及美感。我从小学习舞蹈心无旁骛、舞以赤诚,因此我也希望可以将对于一件事的热爱及坚守,以及舞蹈艺术的力量和美感更多地传递给别人。

“亚彬和她的朋友们”第七季舞剧《青衣》剧照 王宁 摄

  4、从国内到国际:“有着这么多文化遗产和文化艺术宝藏的基底,内心是充满勇气,充满力量,无所畏惧的,在这个基础上去接收、吸纳,再去创新,都没有那么困难了。”

  中国艺术报:从2009年起,您创立“亚彬和她的朋友们”品牌,陆续打造了《生长》《青衣》《一梦·如是》《世界》等系列作品,并成功“走出去”,让中国舞蹈起舞世界舞台。这一过程中您在舞蹈创作和舞蹈文化交流方面有哪些突出感受和收获?

  王亚彬:无论创作实践还是创作追求和理念,我都希望“以世界语言讲述中国故事,以中国元素呈现世界故事”。从2009年到现在一些创作、演出以及国内外的巡演过程中,越来越深地感受到艺术创作本身其实就是一种很好的且非常深入的交流,可以让不同国界的人深入了解对方的文化,探索对生命、世界和人本身的认识,也能够达成一些关于艺术理念的共识。同时,我也希望能有非常好的中国舞蹈创造可以展现在国际舞台上。

  2013年创作的《生长》在欧洲已经巡演过近60场,在国内的北京、上海、广州等地都演出过,当时的创作团队中有来自超过10个国家的艺术家,从筹备到巡演有将近三年时间,大家在一起创作磨合,在此过程中相互之间有很深刻的了解。《生长》是具有当代性的作品,探讨了生命从哪里来,我们要到哪里去。当《生长》到国际舞台演出时收到很多国际重要媒体的报道和评论,比如他们透过这个作品看到了东方气质,看到了在中国舞者身上的气韵生动等非常独特的中国传统舞蹈的形态和美学特征。后来《青衣》也有过不同城市、不同国家的演出,比如我们在以色列国家歌剧院演出季演出时,外媒的记者评价说,通过中国故事他们看到了现代女性如何平衡家庭和事业等命题,他们非常喜欢这样的中国故事。《青衣》中有关于中国戏曲的元素,以及中国戏曲中青衣行当的展示,他们觉得非常中国、非常现代,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理解没有任何障碍。所以艺术创作非常有意思,可以让人们之间的距离更近,相互理解更加透彻。

中挪联合创作的《海上夫人》首演剧照 王亚彬提供

  中国艺术报:在您与诸多国外创作者的合作中,尤其是2016年成为英国国家芭蕾舞团历史上第一位受邀委约创作的中国编舞,个中有怎样的感悟?

  王亚彬:2016年我受到英国国家芭蕾舞团艺术总监的邀请,为他们创作全球女性编舞计划中的一个作品。当时这个作品是由艺术总监挑选3个不同文化背景的女性艺术家、女性编舞来进行不同的主题作品编排,这对于我来说是一次非常宝贵的经历。在此之前我们有过作品到英国以及欧洲其他国家巡演,这位艺术总监正是通过我们之前巡演的作品关注到我。

  我在编创时也是以中国元素去讲述世界故事。这次创作讲述的故事是古希腊悲剧《美狄亚》的故事,也是一个女性主题的创作。创作中我们融入了很多东方的、中国传统的文化元素:制景中有丝绸,主角美狄亚的服装、造型和整体作品,以及最主要的肢体语言。在动作上我融入了一些中国古典舞元素,比如一些手势、手臂和气息的运用等。对于古典舞,尤其是西方古典芭蕾舞演员,他们的训练体系和东方的和中国的非常不同,但是我希望西方古典芭蕾风格的演员可以接受和结合具有东方气质的中国传统元素,实现新的表达。最终作品呈现不会觉得是一个西方古典芭蕾作品,或者是一个中国古典舞作品,而是非常具有现代性、当代性的全新作品。这种将东西方文化有机结合在一起的创作经历,对于我来说具有重要意义,这次创作也是我第一次真正和西方古典芭蕾舞者一起创作。

  2016年我还非常年轻,这次创作让我感受到艺术总监对年轻人才华的赏识,并且无条件地支持,放手让我在排练场创作,这对我来说是种特别的鼓励,也会让我全情地投入创作。最后这个作品在英国伦敦世界首演时收到了很多好的报评,比如收到了几个重要媒体的五颗星、四颗星评价,在英国五颗星相当于满分,所以作为一个年轻编导很受激励和鼓舞。

  中国艺术报:通过实践您认为中国舞蹈更好地“走出去”的关键在于什么?

  王亚彬:我们大概去了十七八个国家,户外演出的大概有三四台作品,在这些年有过不同国家的演出和巡演。从中我感到创作一个作品其主体性、内容和方式非常重要,因为现在做国际艺术交流,无论作品的构建方式是现代的、古典的还是其他方式,都要在一个相对共通的频道之间才能实现联系、沟通和创作,所以这些年的创作中我也在不断学习和摸索,希望未来可以创作更多既在国内受欢迎,同时也让国际舞台观众欣赏的作品,这是一个非常值得探讨的永恒命题。

  中国艺术报:在“走出去”的同时,您也在国内实践着国际合作和交流。6月22日,您受邀担任编舞及形体设计的舞台剧《弗兰肯斯坦》首个中文版亮相北京保利剧院,颇受关注,这次创作又有何新体验?

  王亚彬:这些年受文化和旅游部派遣参加一些国际艺术节以及中外文化交流活动的同时,也参与一些在国内的国际合作创作,比如2018年和今年,我和两位来自英国伦敦的导演合作创作, 2018年实施的国家大剧院与英国莎剧名团皇家莎士比亚剧团“莎剧舞台本翻译计划项目” ,其中的莎士比亚话剧《暴风雨》由我担当编舞以及形体设计。今年创作舞台剧《弗兰肯斯坦》的中文版,这部作品首演和英文原版创作是英国国家话剧院。这次中文版我们和英国导演多米尼克合作。在剧本创作之初我们通过线上有很多交流,后来英国导演飞到中国开始特别具体的排练。因为导演对于剧本的解读,以及形体和舞段设计有着非常明确的想法,在此基础上我发挥自己的创作潜能进行具体编排,最后的作品呈现非常成功。在创作沟通的过程中我进一步认识到不同文化背景对于同一作品的不同理解,这种国际合作也让我获得很多关于戏曲、话剧等方面的思考,都是创作经历的丰富。

国际交流工作坊 王亚彬提供

  中国艺术报:在国际合作过程中您如何把握中西文化的碰撞,比如如何平衡前沿的思想观念和古典的中国身体语言,实现走向世界的现代创作?

  王亚彬: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创作,都会感觉因中西方文化背景不同,彼此看待事物的视角不同,这一点特别强烈。但是在创作或沟通中,最佳的方式就是尝试着相互理解,换位思考,在一些创作焦点问题上试图沟通以达成共识,这是一个特别有趣的过程。在沟通的同时也要非常积极地去接纳,只有在不同阶段和层面相互理解、相互认知才是有效的,在艺术创作上这一点体现得特别明显。当下我们正在与挪威艺术家合作创排的舞剧《海上夫人》同样也包含着文化碰撞与融合,希望作为“亚彬和她的朋友们”第十三季,未来到海外演出时也会赢得海外观众。

  当然,我在国外演出或创作时会特别骄傲和自豪,因为我们的历史背景这样丰厚,有着这么多文化遗产和文化艺术宝藏的基底,内心是充满勇气,充满力量,无所畏惧的,在此基础上去接收、吸纳,再去创新,都没有那么困难了。

  中国艺术报:最后能否用一句话表达您对自己未来的期待?

  王亚彬:在未来我希望我可以继续心无旁骛、舞以赤诚,成为一位享誉国际的编舞,这是我的志向,努力将更好更多的作品献给更广阔的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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