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悲喜剧的目光回看三十年——电影《蛋炒饭》观后随感
http://www.cflac.org.cn     2011-08-12     作者:张晓峰     来源:中国艺术报

    陈宇的《蛋炒饭》是一部向后看、回头看的电影,是部触摸、省察传统与历史的电影,也是努力寻出未来道路的电影。

    首先,陈宇导演用了“喜剧的目光”来回头看这风云变幻的30年历史。电影《蛋炒饭》叙事的时间跨度是从上世纪70年代到当下,也正是中国社会剧烈变动的30年,他把大卫、茉莉、红兵三个核心人物置放在这样的时代与历史的变幻之中,来触摸和省察他们每一个人内在的情感与心灵有怎样的蜕变与坚守。导演用纪录片与典型戏剧情境结合的方式,对这30年动荡、变幻、复杂的历史,进行了洗练而幽默的概括与呈现。当敦厚而愚钝的大卫把一块板砖砸在自己头上,令在场的美国友人瞠目结舌的时候,我们在笑声中轻松地记忆起、触摸到那是中国与美国建交的重要时刻,那也是中国国际立场和态度的重要转变时刻,当然也是中国人的生活态度即将发生重大改变的时刻;当大卫慢慢地举起颤抖的手,要承包自己洗碗当杂工的这家国营饭店的时候,我们知道中国人的生活在那一刻就彻底地被改变了,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们一路奔跑到今天,一直跑到豪华的影院,观看着这部并不豪华的电影《蛋炒饭》。陈宇就这样利用夸张、幽默的喜剧叙事手法,把30年过往历程轻松地展现出来,历史的沉重与复杂被喜剧的态度与视角化解,这是一次独特的回眸,也是一次深刻的回顾,因为无论怎样的历史,一旦经过时间的嬗变,都会由正剧蜕变为喜剧,当我们有一天能够有能力回头看时,并且是以喜剧的目光回头看时,才真正明白自身的历史与命运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也就知道了我们来自何处,又将会走向哪里?

    陈宇又用了“悲情的目光”来回头看这一段历史中的人,这部影片中大大小小的人物。这些人物或忠诚或背叛,或蜕变或坚守,或活着或死去,在不能自已的历史变幻中,在无序甚至荒谬的选择里,这些小人物的心灵将承受怎样的考验?将作出怎样的选择?又将面临怎样的命运?陈宇在回头看这一切的时候,也不能自已地投以悲情甚至怜悯的目光,就是在这样的目光里,我们被触动,被感动,也是在这样的目光里,我们感受到了电影真正的力量。

    当人们在历史的流变中迷失自己,便化为了历史的尘埃和碎屑,他们不再为人,只是历史的不断逝去、不断模糊的背景。在这样悲凉的背景前,有些执拗坚守的人,成为了历史的灵魂,他和她站在那里,给这个冷冷的背景里一丝温暖一丝亮色,他和她一如既往、义无反顾地告诉我们,无论历史的背景如何变幻,他们就是那永远不变的前景,不只是在过去,也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他们都将一样地站在那里。这就是《蛋炒饭》中大卫这个人物的形象,这就是陈宇通过大卫这个人物要告诉我们的。大卫天生鲁钝,但就是这个傻乎乎的大卫却坚守着人之所以为人的不变的真理。他深爱茉莉,那他就一如既往地爱下去,任凭历史如地铁般迅速地在他身后掠过,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视红兵为他最亲的朋友,他就一生视他为朋友,无论是他背叛他、欺骗他、乞求他,他都还视他为最亲最亲的朋友。当我们顺着影片指向的方向回头看去时,我们只能从这样不变的静静的矗立的形象中,发现生活的真谛,无论历史如何变幻,那不变的真爱与良善,才是我们生命与人生之大道,它亘古不变,历久弥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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