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之歌》展开内地“流浪”之旅
http://www.cflac.org.cn     2011-03-28     作者:张 薇     来源:中国艺术报

    无论对于享誉世界的台湾云门舞集,还是备受关注的编舞家林怀民而言,《流浪者之歌》都是一部十分“特殊”的作品。这部开启了云门“东方精神时期”的作品自首演至今近17年,走遍18个国家52个城市,演出超过160场,然而却从未踏足大陆的舞台。4月1日至2日,林怀民终于即将携《流浪者之歌》“流浪”到北京,登上国家大剧院的舞台,并以此为起点在大陆开启为期一个月的六大城市巡演。3月24日,该剧北京首演的新闻发布会在国家大剧院召开,林怀民为北京观众提前解读了这部作品的“传奇”故事。

    印度旅程 开启云门“静”时代

    《流浪者之歌》根据德国作家赫尔曼·黑塞根据佛传故事改写的小说《悉达多》创作而成。“这部作品来源于佛传的故事,但其实与佛祖无关,它表达的是探寻的哲学,没有集中的情节,没有谁爱谁、谁杀谁的冲突,只是一段段仪式性的表演,希望能为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带来两小时的安静。”林怀民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只能留下一个作品,我希望就是《流浪者之歌》,希望它在喧嚣的时代里,继续带给观众安慰与宁静,像那穿过菩提叶隙斜斜照射的阳光。”

    1994年夏天,在云门“暂停营业”期间,林怀民孤身一人前往印度展开自己的“流浪之旅”。菩提伽耶大觉寺外聚集的乞丐、残障与麻疯病人,使林怀民大受惊骇;火车站内满地的露宿者,因为饥饿,即使被人踩到身体也无力喊痛,令林怀民悚然落泪。“那一只只向你伸出的饥饿的手,考验着你的良心,你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怀着人道的知识分子,但是你却无以回答这样的问题,给多少?给多少人?人世间的悲苦,为何在佛陀涅槃两千五百年后毫无改善?”林怀民感到困闷不解。直到一日,林怀民在佛陀悟道的菩提树下静坐,当阳光穿过叶隙照射而来化成眉心的一缕温暖,他突然也仿佛顿悟了一般,感到从未有过的安静与喜悦笼罩身心,领悟到“神普度众生,是因为成为众生”,佛陀不是神,而是凡人,为了利益众生,苦思出让世人安身立命的生命哲学。

    于是回到台北后,林怀民不仅自己安静了下来,也将这种“安静”带给了云门的舞者们。“我要他们静坐,每天除了基本功的练习之外,只是静坐。”林怀民说,“对于舞者来说,这是违背他们身体习惯的,一开始他们都很抗拒、烦躁,甚至有人会睡着。但是一两个月之后,开始有人慢慢感觉到身体的呼吸和律动,在静坐中找到身体的节奏。”自此,《流浪者之歌》便酝酿而生。这部舞作让云门舞风出现了新的姿态,不仅静坐成了每天必修的功课,发展到后来的太极导引,成为云门身体技法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台湾稻米 铺排“黄金之舞”

    3吨半的黄金稻米是《流浪者之歌》中最灿烂的风景,也是唯一的舞美。在台湾嘉义长大的林怀民,对家乡最深刻的印象便是成片的稻田,儿时他最爱玩弄这些稻米,却常常被父亲责骂,因为“稻米是神圣的”。林怀民笑言:“也许正是因为童年受到的挫折,所以我决定把这3吨半的稻米搬上舞台。”在舞台上,米是圣河、是山,是求道者的苦行鞭笞,是清泉细流,是舞评中所说的“生命之源”。它时而被平铺在地,时而被摆成千沟万壑,时而被高高扬起,时而从天空轰然而下,创造出变化万千的舞台效果。

    然而创造这样的画面却委实不易,舞者们都戏称,这稻米真是“带刺的情人”。要选择圆实的稻米品种,不然会刺伤舞者;要洗,不然会使舞者浑身起疹发痒;要染,不然无法实现诗意的金色光泽;要烘晒熏蒸,不然无法干燥,而受了潮又会发芽。这样3吨半的稻米,需要4名工作人员,一天8小时,处理两周才能完成。同时运输也成为一大难题,为了方便长期、频繁的国外演出,云门曾在德、美多国设立仓库,专门用于存放这些特殊的稻米。而此次在国家大剧院演出所用的稻米,则是自台湾的大本营运来的。“对于舞者们来说,与稻米起舞是一项不小的挑战。尤其是作品演出初期,我们还缺少成熟的防护认识,许多舞者曾经全身过敏,严重的连衣服都不能穿,更有人去医院就诊,从耳朵、眼睛里挑出谷米来。”林怀民说。

    乔治亚民歌 千呼万唤始出来

    《流浪者之歌》的编舞过程几乎是行云流水一般顺畅,然而消息早已公布、演出日益临近,配乐却迟迟未能找到。

    “胡宝林教授曾在维也纳送给我一卷私人拷制的乔治亚民歌录音带,鲁斯塔维合唱团(Rustavi Ensemble)沧桑而温暖的歌声,让我如获至宝。”林怀民回忆,“当时我就直觉,这就是《流浪者之歌》的音乐!这音乐能够给你一种强大的力量,让你仿佛置身滚滚江河,就像在印度的恒河边,我被它深深吸引。而当这段音乐配上《流浪者之歌》已经编好的舞蹈时,竟然连时间长短都几乎一样,简直是天衣无缝,每一段都自然贴切,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缘分。”

    但是这盘老旧的卡带却音质粗糙,无论录音室怎样处理,还是根本无法作为演出配乐使用。于是,从莫斯科到纽约,云门开始了跨越千里的音乐搜寻。“开始,我们在俄罗斯找到了碟片,但是音质还是很粗糙,我们几乎找遍了俄罗斯能找的地方,于是只好又去纽约。”林怀民说。纽约的寻觅起初同样令林怀民失望,直到临离开纽约的最后一天,偶然获得了一家老牌俄文书店的信息——“我打电话到那家书店去询问,接电话的是一位老太太,她很慢地跟我说,‘我帮你去找找看吧。’然后就是长达20分钟的等待,那真是黄金的20分钟啊,我在电话这边简直快急死了,最后终于听到她对我说:‘仓库里还有最后一张。’”这句话,仿佛为林怀民带来了来自天堂的悦音,也成就了《流浪者之歌》长达17年的传奇“流浪”。“十几年来,我们和吟唱乔治亚民歌的鲁斯塔维合唱团彼此心仪,几度商谈合作,但却始终未有机会真正实现。今年6月,应德国德勒斯登艺术节邀请,云门和鲁斯塔维终于要在欧盟音乐中心首度同台,以歌声、舞蹈共同谱写《流浪者之歌》,我充满期待!”林怀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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