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过后》与黄土镇的帐篷营
http://www.cflac.org.cn    2009-05-19    作者:武志刚    来源:中国艺术报

    有大地震后最初的“帐篷时代”的珍贵影像,有灾区孩子们忧郁的眼神和快乐的笑容,有志愿者们忙碌的身影……几乎所有的镜头都是真实的,这就是数字电影《风雨过后》。

    这部电影是在“5·12”汶川大地震后两个月内创作拍摄完成的。

    汶川大地震后第十天,制片人吕子峰和他当导演的儿子吕行从北京飞抵成都双流机场,二人带了两台摄像机,加上其他设备,足有一百多斤。

    我和制片人王征、杨波接上吕氏父子,直赴绵阳。写什么?不知道。拍什么?不知道。只知道一点:去地震灾区,那里会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绵阳高速公路上,无数车辆来来往往,几乎全国各地的车子都来了,车身上贴着各种抗震救灾的大红标语:我们在一起、万众一心、众志成城……最多的是绿色的军车,一辆辆穿行不停。

    操着东北口音的子峰脸色变了:哎呀妈呀,这真像战争啊。

    进了绵阳市区,街道两边全是各式帐篷,好像所有的绵阳人都跑到街上过日子了。一些楼房墙壁被震出了长长的裂缝,外墙砖脱落,个别楼房已倾斜欲倒。街上,人们的表情凝重紧张,匆匆来去。

    九洲体育馆里全是绿色的帐篷,几万受灾群众挤在一起,大多数人惊魂未定,告示板上贴着无数张寻找亲人的留言条,一层又一层,有用胶水粘的,有用饭粒和馒头粘的。

    体育馆内,救灾物资源源不断拉进来,操着各种口音的志愿者紧张地卸货,食物、衣物、药品等堆成了小山。几个灾区孩子也在胳膊上系上绿丝带和红丝带,帮着志愿者一道清理。体育馆里人头攒动,甚至还有教会人员散发宗教宣传单,安慰人们的心灵。

    在绵阳市安县黄土镇救助站,我们亲眼目睹了第一批灾区老乡入驻帐篷营的情景。那是5月23日的下午,在用推土机推平的农田上,一百多顶绿色的帐篷刚刚搭建好,一些志愿者正在帐篷内铺地,这就是灾区老乡们将要生活一段时间的家了。一辆辆装着救灾物资的大汽车驶入,几十名志愿者忙着卸物资,放进一顶顶帐篷内。下午,几辆大客车从九洲体育馆拉来了几百名灾区老乡,一户户人家下车,呼儿唤女,背包提袋涌入救助站。志愿者们大喊着:排队,不要挤。把他们引入一顶顶帐篷内,往往是两三家住一起。后来才知道,这里安置的都是北川县的老乡。

    我们在绵阳市区买了顶帐篷,在堤坝上搭起来,每天注视着下面帐篷营纷乱的生活,也加入到志愿者的行列中。那时,全国各地的志愿者们来来去去,但救助站里的志愿者数量总保持在百名以上。

    那时灾区老乡已经难以吃下方便面和饼干等食品了,说吃得胃酸。志愿者们自己花钱买来米、菜,搭灶煮粥、煮菜,老乡排队来盛。

    洗澡是最大的难事。尽管不远处有条河,可大家怕河水传染病毒,不敢下河洗澡。救助站两处用水点,水也是从河里抽上来,经过消毒处理后给大家洗漱用。志愿者不好意思和老乡争水,更无法用那点水来洗澡。3月27日夜,天降大雨,大家站在大雨中淋着、浇着,洗了一次“天浴”。

    导演吕行在由各地志愿者们临时组建的帐篷小学里担任音乐教师,每天戴个草帽,为孩子们弹着一台旧风琴。

    我们参加了一个灾区儿童的生日晚会,大家在河滩上铺上塑料布,席地而坐,自贡交警专门开车去市区买了生日蛋糕,几个志愿者为她准备了小礼物,大家唱着“祝你生日快乐”,女孩高兴得哭了。

    网上所说的“历史上最牛的抢险队”山东莒县农民抢险队也在这个救助站,10个山东大汉脸上已经晒得脱了皮,累得精疲力竭,晚上坐在他们那辆三轮车下,默默地嚼食着快要发霉的煎饼。

    我们亲眼目睹了山东青岛救助队离开的场景。车子开动了,我看见车内几个志愿者都满脸泪水。

    他们都是“80后”,穿着海军迷彩服,各行各业都有,有的来之前还互不相识,有的是家里的娇娇女,可在这里,他们像一群军人,每天开会,研究着还能为灾区老乡们做什么。

    我们很快选定了要表达的主题:志愿者和灾区的孩子们。

    于是,最后有了这部电影。

    (作者为电影《风雨过后》文学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