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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寻“当下感”,让戏剧回到观众身边

时间:2019年12月02日 来源:《中国艺术报》 作者:怡 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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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些创作者观念停留在上世纪、情感疏离日常生活、叙事好像写论文……戏剧界专家呼吁——

找寻“当下感”,让戏剧回到观众身边
  “一段时间以来,我和许多创作者习惯了宏大叙事,厚重的历史书写、文化表达,大起大落的情节等,可能很难意识到,大多数观众尤其是年轻观众,今天的生活方式、情感方式都已经不是那样了。”不久前举办的戏剧创作高峰论坛上,中国剧协副主席、剧作家孟冰这样感慨。
  之所以有此一叹,源于孟冰观看的话剧《盛宴》,“特别平常的一个故事,一个家庭中,兄弟姐妹面对母亲即将去世,对于到底是让母亲安详地离去,还是做最后的抢救,产生了分歧。戏写得波澜不惊,甚至看似无趣,就是一家人坐在那儿,吃饭、聊家常、回忆过往,但戏里表现的兄弟姐妹之间的情感,人对待生死的态度,一下直达我的心灵”。在孟冰看来,这部戏里表达的生与死、生命的尊严与价值等,才是人们永远关心、戏剧创作永远应该观照的。他说:“反思起来,我觉得作为创作者,距离这种常态的情感很遥远,而老百姓日常经历更多的恰恰是这样的情感。所以戏剧创作真正要打动观众,恐怕还是要多写这样的情感,它是真正发自人们内心的,它更接地气。”
  孟冰的一席话引起众多专家共鸣。大家认为,无论是宏大叙事,还是日常生活,只有打通与当下的联系,才能真正打动人心。
  叙述和表达缺乏“现在进行时”
  “现在很多戏剧作品缺乏当下感。上世纪50年代就那样写人物,今天还那样写;古代就那样理解人物,今天还那样理解;有些戏的价值观还停留在18世纪、19世纪。”中国剧协副主席、剧作家罗怀臻表示,无论是传统戏、新编历史剧还是现代戏,创作都要有当下感,“戏曲创作者要完成这一观念的转化,我们是为当下创作、古老的剧目也是在当下接受和传播的。”
  厦门市剧协主席、剧作家曾学文以“时态”来表述这种当下感的缺失:“戏曲现代戏大多是‘过去进行时’,缺乏‘现在进行时’,尤其缺乏与当下百姓生活紧密相关的内容,虽然扶贫戏、英模戏也写的是‘当下’,但故事叙述和情感表达很多都滞后于现实。”
  究其原因,曾学文认为,这些作品不是从独特的、个性化的路径出发,而是以类型化的创作思路来编写故事,“类似于论文的写作方式——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得出结论,成为一种刻板模式,比如农村荒山怎么利用,村主任与村支书起了争执,最终思想转变,得出‘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又或者在精准扶贫中,村支书抛弃小家利益,带领村民致富奔小康……”。
  “这样的戏剧作品会让观众远离,因为整个社会的生活美学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曾学文说:“‘日常生活审美化’已经成为大众的生活方式,而这种生活方式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观众对美的欣赏要求提高了。‘日常生活审美化’的核心,就是生活不再是刻板化、同一化的,观众对于艺术的欣赏也一样,他们不再接受刻板化、同一化的表达。”
  因此,戏曲创作的现代性重构变得尤为重要。在曾学文看来,思维的现代性和艺术表达的现代性,构成了戏曲的现代美学精神。“应该是以艺术化的方式传递当代的情感和美感,不能重复过去。前人的创作经验我们可以借鉴,技巧我们可以传承,唯独在美学经验上,需要与当下生活美学对接,不仅要用文学的方式思考题材的价值与意义,更重要的是用艺术的方式思考题材,用艺术形式表达题材,才能获得当代观众的喜欢。”曾学文说。
  价值观和审美观有待“回归当下”
  专家学者不约而同地从观念和样式两个层面来探讨如何解决这一问题。在观念层面,剧作家徐棻表示,戏曲这门古老艺术要想具有现代品格,就要从关注事改为关注人,“要探索人的复杂性、丰富性、多样性,要使作品见人性、见人情、见人心,要使人们看出人的尊严、人的权利、人的价值,要让观众在作品中体验人生况味,让他们通过作品认识自己、认识他人、认识社会,认识真善美与假恶丑,以帮助人们获得正确的价值观、提升精神境界”。
  在样式层面,戏剧评论家王蕴明说:“很多传统戏在当时也是现代戏,它的舞台样式也并不是和当时人们生活中一模一样,有很大的变形,不是写实的,而是写意的。今天创作现代戏,要回归这一传统,学习传统戏里那种写意、变形。还有一个参照系,就是西方的艺术流派,现代主义、象征主义等表达方式,都是我们可以借鉴的方向。”
  罗怀臻认为,在价值观层面,当下感是对人的存在价值、生命价值的体认,“这才是一个符合现代人欣赏需求的价值观”。在创作舞剧《永不消逝的电波》时,罗怀臻曾和主创人员探讨,“主人公的信念一定不能局限于对党忠诚,他要对未来的新生活有一种期望,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他要为他看得见的目标奋斗——工人有工作、农民有土地、学生有学上,他期望家人能生活在这样的新时代,这才是让普通人为之奋斗的。对于普通人来说,爱一定是比信念更直接的,没有爱,哪有信念?”
  在审美观层面,罗怀臻发现,在电影《永不消逝的电波》中,其实上海的风景感并不强烈,“当时的创作者还意识不到一个城市有一个城市的风景,今天在世界眼中,上海其实有一种风景、有一种味道,要把这种风景感发掘出来。在电影里,主人公是在一个小杂货铺工作,当代观众更多的是十几个人在一间大办公室里工作,把主人公放在这种环境下,也就是舞剧中的‘报馆’,那种危机丛生的感觉、人与人之间的不安全感就表达出来了”。此外,舞剧中还设计了在旗袍店里展开的情节,又发掘了旗袍这一审美元素。“把价值观和符合当代审美趣味的样式感守住,当下感就体现出来了。”罗怀臻说。
  “有一些传统戏反而很走心,很契合当代观众的心理,就是因为它观照的问题具有普遍性,写出了普遍的价值和意义,在人最根本的困境上作出了文章。”正如中国剧协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剧作家陈彦所言,对当下发声,发出当下的声音,是戏剧人应当坚守的品格,无论传统戏、新编历史剧、现代戏,作为中国知识分子,其创作的价值取向、审美取向都要具有启蒙的、引领的意义。
(编辑: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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