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帐号: 密码:
English日本語简体繁体

当我们讨论梁赞诺夫时,我们在讨论什么?

时间:2015年12月14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张 婷

  喜剧大师梁赞诺夫离开了热爱他的观众,而他的作品却一直留在我们的记忆之中,也在舞台上继续上演。从那些直面人生、直面现实的故事里,不难发现导演对于时代与社会的审视与思考。而在喜剧的外壳之下,是梁赞诺夫对于人性最细微的体察、最热情的关怀与赞美。

  在俄罗斯,有“爸爸的电影”这种说法,指那些不具备现实性、过时的作品,这样的说法或许也同样适用于我国。而如今充斥银幕与舞台的“爆笑喜剧”,看上去新奇时尚,伴着爆米花与手机刷屏之后,又真正留下了什么?段子不等于幽默,经典喜剧所深蕴的人文内涵,以及创作者自身的良善与宽厚,想来,无论它是“爸爸的电影”还是“爷爷的电影”,都不会随时间轻易褪色。

  ——编 者

《办公室的故事》

《两个人的车站》

《意大利人在俄罗斯的奇遇》

《被遗忘的长笛曲》

《没有地址的女孩》  

  讲不完的“办公室故事”

话剧《办公室的故事》剧照 王雨晨 摄

  “您总是支支吾吾的!”“我没支支吾吾……”

  “我没法摸透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干吗要摸我,别摸我……”

  “您说我铁石心肠!”“哪的话……豆腐心肠!”

  “说我冷若冰霜!”“不!您热情奔放!”

  “说我没心肝!”“您肝胆俱全!”

  “说我干巴巴的!”“不!您湿乎乎的……”

  ——梁赞诺夫经典电影《办公室的故事》中的这段对白,让几代中国观众耳熟能详。12月11日至13日,由北京本末国际文化艺术中心、北京魔笛公元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北京希肯琵雅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联合出品,俄罗斯导演亚历山大·库金执导,韩童生、冯宪珍主演的话剧《办公室的故事》在北京保利剧院演出,并将于2016年1月9日至10日登台上海东方艺术中心。一代喜剧大师梁赞诺夫身影远去,但他留下的经典却依旧不断在舞台上演。

  1985年,译制片《办公室的故事》与中国观众见面,片中的统计局女局长卡卢金娜与统计员诺沃谢利采夫上演了一出“不是冤家不聚头”的好戏:在一连串啼笑皆非的误会中,两个性格迥异,却同样真诚善良的人,渐生微妙的情愫,并终成眷属。

  除了铺陈妥帖的剧情,作品中那咬文嚼字的“冷幽默”也让人印象深刻。主人公们总在自说自话,絮絮叨叨个不停,但看似毫无交集的台词丝毫不让人觉得厌烦,细品之下更充满智慧、处处见机锋。这其中,除了原片的功劳,中文配音也以很高的贴合度和艺术性获得了观众的好评如潮——为卡卢金娜配音的冯宪珍,尤其塑造出一个外表严肃古板,内心温柔、甚至有点儿“呆萌”的形象。此番中文版话剧《办公室的故事》,她从幕后到台前,饰演“卡卢金娜”一角。《死无葬身之地》《老妇还乡》《丽南山的美人》……少有影视剧作品的她,常年活跃在话剧舞台,塑造了多个令人难忘的好角色。彩排现场,距离开场还有不少时间,她便早早换上卡卢金娜标志性的卡其色风衣,脚蹬一双中跟皮鞋,风风火火地在舞台上来回大步走,并低声练习着台词。此时,根本看不出她已年逾60岁,而她也完全进入了“冷面女局长”的角色之中。

  多年来与冯宪珍合作默契的演员韩童生,在剧中饰演男下属诺沃谢利采夫。与他在《大丈夫》《虎妈猫爸》等影视剧中出演的角色不同,舞台上的韩童生身穿方格图案的羊毛马甲、头顶呢子礼帽,也收起了一口“京片子”。“我们这个城市,人山人海,汽车络绎不绝,人人忙着赶路,像是要迟到了一样,处处人碰人,车挨车……”开场,一段独白配合后方背景中地铁站拥挤不堪的人潮,让观众感到这并不只是怀旧——那个从时空上都距离遥远的故事,却映照我们当下的生活。

  不同于时下流行的“都市爆笑喜剧”,中文版话剧《办公室的故事》刻意保留了原作中人物的含蓄,情感起承转合的细腻和缓。“电影中那些人物的经历,也体现在如今我们的生活中——我们看着几乎一样的电视节目,穿着大同小异的服装,生活看起来非常好,其实严重缺少人的真实情感,尤其缺少爱情。但我不想说教,因为每个人都有习惯的生活方式。戏剧给人的印象,应该更多地停留在情感这方面,在于观众自己的理解。”作为导演,亚历山大·库金说。对于大师经典“珠玉在前”,他并无过多压力,但在排练中,他会在翻译的帮助下,与演员们站成一圈,对细节的处理一遍遍地“抠”:调整角色所站的位置,去掉不必要的小动作,甚至谢幕时怎样鞠躬,他也会反复亲自演示。有趣的是,生于1955年的韩童生穿了一双红色的袜子,尽管旁边的演员不断帮忙解释“他穿这个是因为本命年”,但库金还是坚持——“请换上深颜色的,诺沃谢利采夫不会穿红色的袜子”。

  同样来自俄罗斯的舞美、服装设计师基里尔·丹尼洛夫,设计了一个很有梁赞诺夫电影“即视感”的舞台——硕大的办公桌上摆着7个一模一样的红电话,前后移动的玻璃门可以用来转换场景,数字显示的剧中时间也随时显示其上——“笔管条直”的刻板并无新潮或另类,却别有一种荒诞可笑。另外,话剧沿用了电影主题曲的旋律,并重新填上中文歌词。“我的心儿一直不平静,一直在把他盼望。我整夜不能安睡,只为他朝思暮想。他如今不在身旁,他不知去了何方。哪怕寻找他路途漫长,要找回我的情郎。我的情郎,一定要找回我的情郎。”冯宪珍与韩童生在结尾一同唱出这首歌,温暖而令人动容。

  “这是一个高速运转的社会,无论在俄罗斯还是中国,我们总是赶不上生活的节奏。既然赶不上,那就不要追赶,做个幸福的人就好。这部戏也许不会使生活发生改变,但起码我们可以让观众开始思考当下。”库金说。无论是曾经的水泥小楼,还是如今的摩天大厦,里面都躲藏着无数忙忙碌碌的小职员,正如影片中女主角所说的:“要知道,我们一生当中几乎有一半时间都要在工作中度过。实际上,办公室是我们的第二个家。”只要有办公室存在,只要有对生活认真体察、细致刻画的创作者存在,这样真实而有趣的故事就时刻上演,永远也讲不完。  

  社会的冷静思考者

  生活的热情拥抱者

  □ 吴 江

  11月30日,俄罗斯人民喜爱的一代喜剧电影大师艾利达尔·梁赞诺夫告别了人世,也告别了喜欢他的中国观众。他创作的经典喜剧《意大利人在俄罗斯的奇遇》《命运的捉弄》《办公室的故事》《两个人的车站》等在上世纪80年代一经在中国译制上映,立刻获得中国观众的喜爱。人们或多或少地在影片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发出了会心的微笑或者被触动了某一根伤感的神经。中国观众在外国人的喜剧中竟能获得如此多的共鸣和呼应,这在当年的确是难得一见的观影体验。

  梁赞诺夫早年电影的求学之路并非一帆风顺,因为顶着继父“人民公敌”的帽子屡遭拒读,所幸于1944年得以考入莫斯科电影学院导演系而改变命运。更幸运的是,他能拜在爱森斯坦、卡赞采夫等电影大师门下为徒,得以自由进出大师家门,聆听教诲和阅读书籍,为日后成才奠定了坚实基础。

  梁赞诺夫的影片以喜剧为主,并贯穿一生,但最初却是被莫斯科电影制片厂厂长“逼迫”所致。1956年,恰逢苏联历史上的“解冻”时期,文艺界也呈现复苏景象,梁赞诺夫奉命拍摄了音乐喜剧《狂欢之夜》,没想到一炮成名,获奖无数,并由此开创了苏联新年贺岁喜剧样式。无独有偶,拍摄于1975年的抒情喜剧《命运的捉弄》因为描写了一段新年夜的爱情故事而经久不衰地播放于每年的新年前夜,成为俄罗斯电影的一大奇观。

  梁赞诺夫的喜剧电影最大的特点是直面人生、直面现实。这种现实主义风格秉承于俄罗斯经典喜剧的传统,那就是果戈理、契诃夫等文学戏剧大师倡导的揭露和讽刺现实社会的理念和精神。上世纪80年代是苏联的所谓“停滞期”,社会经济发展缓慢而封闭。计划经济体制下官僚主义、文牍主义、遏制个性是为那个时代的特征,商品紧缺时期“开后门”、搞关系等不正之风盛行。梁赞诺夫将这些人们深恶痛绝而又甚嚣尘上之劣迹直接呈现和展示在观众面前。《办公室的故事》里的副局长令人厌恶地讨好上司、溜须拍马、欺骗和玩弄下属的嘴脸;《两个人的车站》里火车乘务员占人便宜的小市民面孔;《命运的捉弄》中莫斯科和列宁格勒两座千里之遥的城市居然有同名同姓的街道、同样的门牌号、甚至连钥匙都相同,可见千篇一律的标准化制度已深入社会的骨髓。这些不良甚至丑恶的现象理所当然地成为梁赞诺夫喜剧电影的讽刺和鞭挞对象,从而体现了导演对时代和社会的清醒审视和思考。

  爱情是梁赞诺夫作品的永恒主题也是喜剧衍生的元素,男女主人公爱情命运的落差和出人意料的结局是他营造喜剧氛围的另一个显著特点,其巧妙之处在于将人物轨迹设计到毫无对接的可能,然后交给命运去“捉弄”。无论是《办公室的故事》里孤傲的女局长和惶恐不安的统计员,还是《命运的捉弄》中因为喝醉酒误上飞机进了列宁格勒女医生家门的公务员,抑或倒霉的音乐家在火车站碰到孤独的女服务员,无一不是张冠李戴、百般纠结。这些看似毫无瓜葛的人物,却误打误撞,最终喜结良缘。在喜剧包装的背后,是梁赞诺夫精心营造和呈现的对人性最热情的关怀和赞美,是对善良和美好事物最终的期待和信念。

  在梁赞诺夫的喜剧电影中你总能体会到不同风格的美感。在嘲笑和讽刺的语境中时常弥漫着幽默和伤感的气氛。我们可以从风雪中传来的手风琴声感受到爱情的温暖,可以从秋风落叶中听见跳跃而忧郁的歌声,还可以在不眠的新年夜晚聆听悠扬的钟声。

  上世纪90年代随着苏联的解体,俄罗斯电影业一度滑向谷底。受到资金及市场的困扰,梁赞诺夫鲜有新作问世。他最后一部喜剧电影作品是《狂欢之夜2》,这部影片继承了50年前《狂欢之夜》的风格,于2007年1月1日在电视上播映,又一次成为当年的贺岁影片。

  俄罗斯媒体这样评价梁赞诺夫:他自己在许多方面非常类似于他的电影人物,总是在坐立不安中寻找真理、善良和正义。作为一个善于思考的人,他不断地分析和思考自己所处的社会和社会价值所在。他曾说:“我完全不理解我是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国家里。以前我们生活在被安置的环境中。那时年轻,相信某种价值观。口头上说得多么美好,实际上相距甚远。现在没有了那个藩篱,我们也不觉得可惜。过去梦想出国,而现在有钱就能出去。从这个角度来说,生活变得更好,更有趣,更丰富。但是,生活已经变得没有灵魂……俄罗斯本已习惯了严格的制度,而当自由突然来临,很显然,许多人不明白它是什么……”

  作为一个艺术家,他更没有忘记他肩上的责任。21世纪,梁赞诺夫把更多精力投入到教学以及电影的国际交流和合作方面:2002年,他担任俄罗斯“尼卡”电影艺术科学院主席。2005年1月,一家以“艾利达尔·梁赞诺夫”命名的电影俱乐部开张,这里拥有超过500个座位,上映电影和喜剧表演以及召开各种创意会议和音乐会。  

  “在他的电影中,我们看到别人,也看到自己”

  □ 斯维特兰娜·霍赫里亚科娃(俄罗斯) 编译 王小星

  11月18日,艾利达尔·梁赞诺夫度过了他88岁的生日。10天以后他离开了我们。有人说,男人会在生日前后的日子离去,但是我们却总以为,死亡离梁赞诺夫很遥远。在大家心中,他早已不只是一名导演,他带给我们的,是一个简单又令人感动的世界。

  去年年底,梁赞诺夫的健康状况就明显恶化。人们祈祷他能渡过难关,和大家一起迎接新年——每到这个节日,一部接一部地看他的电影已经成为传统。在夫人艾玛和医生的努力下,他得以一次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然而,奇迹是不存在的,梁赞诺夫于11月30日凌晨去世。

  在很多领域,梁赞诺夫都备受敬仰。他拍摄的近30部作品各有不同,却都深受观众喜爱。在俄罗斯,喜剧总被冠以庸俗之名,喜剧导演的地位也不高,但是梁赞诺夫的作品却得以隽永——《狂欢之夜》《骠骑兵之歌》《意大利人在俄罗斯的奇遇》《命运的捉弄》《办公室的故事》都已成为经典;《看好你的车》《车库》《两个人的车站》《残酷的罗曼史》则被认为是他最优秀的作品。

  梁赞诺夫生于伏尔加河畔的萨马拉市。他曾经的梦想是当一名海员,希望通过在大海中航行为日后成为作家积累人生经验。和同龄人一样,他有着如今的人们无法想象的经历——饥饿、寒冷、穷困、战争的威胁。但这些却练就了梁赞诺夫笑对人生的态度。战争结束前夕,他报考敖德萨航海学校未果,却考上了莫斯科电影学院导演系,年仅16岁的他成了那一届年纪最小的学生。

  梁赞诺夫是个浪漫主义者。为了拍摄苏联中央纪录电影制片厂的新闻纪录片,他走访了全国各地。在进入莫斯科电影制片厂,成为自己口中的“无忧的导演”之前,他已经积累了丰富的人生阅历。1956年问世的《狂欢节之夜》获得了空前的成功,女主角柳德米拉·古尔琴柯一举成为亿万观众心中的偶像。在此之后,梁赞诺夫的造星奇迹一次次重演。他爱自己影片中的演员,并能够感受他们的天性。就像列夫·托尔斯泰了解娜塔莎·罗斯托娃的心境那样,梁赞诺夫对于女性的感知和理解并不是每位导演都具备的,这无疑是一种天赋。

  如同掌握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女演员在梁赞诺夫的影片中如鲜花般绽放。柳德米拉·古尔琴柯、阿丽萨·弗雷因德利赫、莉亚·阿赫扎科娃都在他的影片中完成了自己最出色的表演。他和阿丽萨·弗雷因德利赫的合作更是特殊,出演《办公室的故事》女主角——“穿裙子的冷血动物”卡卢金娜之前,弗雷因德利赫在戏剧领域已十分知名,而在梁赞诺夫的镜头之下,她献出了更让观众钦佩的精湛演出。从此,俄罗斯电影史上又多了一个让人难忘的角色。

  瓦伦京娜·塔雷津娜也曾在梁赞诺夫的影片中大放光彩。笔者曾和她一起去过哈尔滨,在那里她被中国观众团团围住,他们竟然可以用俄语背出《命运的捉弄》的台词。而当他们见到斯维特拉娜·涅墨耶娃时,则都用不标准的俄语对她喊:“办公室的故事,办公室的故事。”

  梁赞诺夫有自己的固定班底,演员们跟着他一部接着一部地拍。而他也常在自己的影片中扮演小角色,比如《车库》中“车库团体”中睡不醒的一员,或是《老马》里审判不再年轻、被生活折磨得疲惫不堪的女人们的法官。他自认为和片中的女性角色处境相同,是一匹倔犟、不愿被牵着鼻子走的“老马”。

  俄罗斯一代“国民导演”的身份虽然给梁赞诺夫带来了不少关注,但并不是万能的“护身符”。进入暮年之后,和很多俄罗斯导演一样,他也为拍摄新片苦苦寻找投资:《安徒生:没有爱的人生》在拍摄过程中,数次因为资金短缺而中断。而他一直渴望翻拍法国剧作家罗斯丹的《西哈诺·德·贝热拉克》,并与演员谢尔盖·尤尔斯基、诗人叶夫根尼·叶夫图申科讨论剧本、为了寻找主人公的扮演者进行照片选角。然而,出于各种原因,影片最终却未能开拍。

  在俄罗斯,一度曾出现“爸爸的电影”这个说法,指不具备现实性、过时的艺术,梁赞诺夫的作品也被列入这一范畴。然而时间证明,他的电影是无法超越的典范。梁赞诺夫始终忠于自己,人们在他的作品中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别人。他虽然离开了我们,但可以肯定的是,相较于充斥银幕的“一次性”电影,他的作品却有能保持数十年的生命力。  

  观剧札记

  话剧《办公室的故事》:愿鲜花插满世间每个角落

  □ 乔宗玉

  梁赞诺夫的经典喜剧电影《办公室的故事》于上世纪80年代引进到国内时,曾引起极大轰动,片中那谐趣横生的剧情、幽默锋利的台词、性格鲜明的人物,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至今,该片的经典段落,都令中国的译制片迷们津津乐道,并成为戏剧学院表演系汇报演出的保留片段。

  当年为电影《办公室的故事》女主人公卡卢金娜配音的冯宪珍,在2015年岁末的北京舞台上,不仅用自己的声音,更以一位“殿堂级”话剧演员全方位的姿态,演绎“卡卢金娜”这个典型人物。与之搭档的韩童生,自青年时代起,两人便一起合作。我自学习戏剧专业开始,便看了他俩演出的《故意伤害》《死无葬身之地》《老妇还乡》《打造蓝色》等“含金量”非常高的话剧作品,可以说,两人配合之默契,相得益彰,堪称“黄金组合”。观看冯宪珍、韩童生的戏,便能领略什么是斯坦尼体系在中国话剧中的贴切运用,什么是中国话剧最规范的表演呈现,更懂得了在游戏化舞台风格盛行的今天,什么是真正话剧人的坚守。

  由于电影的传播,绝大多数中国观众对《办公室的故事》的剧情是比较了解的。年轻时恋爱受挫、一直未嫁的卡卢金娜工作认真近乎苛刻,身在统计局局长位置上的她不修边幅,十足“女汉子”。统计员诺沃谢利采夫人到中年,事业无起色,老婆也跑了,留下两个儿子。尽管他很想升职,但苦于不会钻营。在新来的副局长、老同学的提示下,诺沃谢利采夫去接近卡卢金娜,误打误撞中,两个身份悬殊、性格迥异的人“撞”出了爱情的火花……

  寒冷的冬季里,欣赏《办公室的故事》这样一台热闹、欢快的喜剧,无疑是“暖心”的。该剧编剧、导演梁赞诺夫作为俄罗斯喜剧天才,他最大的不平凡,就是在一个弊端重重的环境中,依旧能唱出对生活的礼赞,写出《办公室的故事》《命运的捉弄》《两个人的车站》《意大利人在俄罗斯的奇遇》等作品,让人们热爱生活,相信生活的本质仍旧是美好。

  就《办公室的故事》而言,卡卢金娜作为一个“老姑娘”,又是“女强人”,在今天的中国,会被冠以“‘剩’母玛丽亚”这样带有歧视性的称号,可梁赞诺夫让她遇见了诺沃谢利采夫,成为一对“欢喜冤家”。剧中副局长风流倜傥,却心胸狭隘,出于报复心,试图破坏卡卢金娜和诺沃谢利采夫的感情,显示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追求副局长的那位已婚女人,确实有些一厢情愿,并有勾引嫌疑,但当副局长很不道德地公布情书时,大家很快把同情分给了这个女人,表达了创作者梁赞诺夫内心的善良、宽厚。这就是现实题材话剧的魅力,生活尽管如此不堪,我们仍要善意地对待。

  《办公室的故事》中喜剧元素无处不在,机关生活分明是枯燥无味、庸俗无聊的,可在梁赞诺夫笔下,每一个人都有了可爱之处。编剧技巧上的“误会法”迭出,“丧事”能演变成“喜事”、“辞职”也能演变成“一吻定情”,这种喜剧的色彩,不仅不浮夸,还非常接地气。尤其在诺沃谢利采夫偷偷将一束花插入卡卢金娜办公室的花瓶之后,全剧的亮色越来越凸显,节奏越来越明快。

  冯宪珍、韩童生两位演员惟妙惟肖、深入人物骨髓的表演,让原本生活在上世纪70年代的两个俄罗斯人在我们眼前复活。我们在他们身上,应当看到生活的信心,愿鲜花插满世间每一个角落。


(编辑: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