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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当代艺术:黑面包、波浪楼和冬季森林

时间:2015年05月25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张亚萌

 

波浪楼(装置) 尤莉塔·乌伊齐科

  波兰民族从古至今的“横劲儿”,从肖邦的“波兰心”延续到二战时以骑兵迎击德军的闪电战攻势;而在文学艺术上“横”的风采,也从刚刚落幕的“来自肖邦故乡的珍宝”展览,延续至由中国美术馆、波兰罗兹艺术博物馆、波兰密兹凯维奇学院主办的“生活状态:全球环境中的波兰当代艺术”展览中。

  此次从5月11日持续至6月22日的展览,以波兰当代艺术家创作的70余件绘画、装置、影像作品,展示波兰当代艺术家观察和体验生活的状态,呈现波兰当代艺术的最新态势与成果,反映全球文化环境中波兰社会文化的身份特点与价值取向。在这其中,有一件作品展示了波兰文化中非常重要的元素:黑面包。莫妮卡·扎瓦兹卡的《黑面包》是一件树脂雕塑作品,“面包”大小与日常所见实物相当,被切下的一片和整个作品一起,被陈列在一件叠成方块的黑色棉质T恤上。“在波兰文化中,恐怕再也找不到比面包更重要的元素了。它是人们的主要食物,并在民族民间神话和符号学中占据着中心位置。在这些源于早期斯拉夫时代的神话中,面包哺育了生命,使人类得以世代延续。面包象征着富足、昌顺、好客甚至生育。同时,波兰民族有一个传统观点,即没有任何其他地方的面包可以与波兰的相媲美。在波兰和波兰文化中,脱离面包的生活是无法想象的——面包是构成波兰民族最源头的、基本的以及不可或缺的元素。”展览策展人亚洛斯·卢比亚克说。于是,黑面包展现了莫妮卡·扎瓦兹卡对民族神话和符号进行的再度诠释,同时展示了当代艺术与民族文化、民族身份和民族意识的复杂关系。

  物象化的波兰生活经验

  艺术史家汉斯·贝尔廷认为,1989年可以被视为全球艺术出现的时刻。有趣的是,1989年也是波兰历史和艺术史上的一个关键时期,那场深刻而急速的时代转型影响了整个波兰的文化发展,更使波兰当代艺术成为当代全球环境中的一部分。中国美术馆馆长吴为山认为,展览探讨了波兰当代艺术家对现实生活的观看、审视及多维表达,透过“生活状态”这样一个主题切入到对“全球与本土”问题的讨论中,为全球化大背景中超越文化边界和地域边界的艺术创造提供了一个重要参照。由此,这并不仅是一场波兰当代艺术很“横”的展示,更是一种关于当代生活经验、生存状态、文化认知的表达。

  说实在的,很多波兰艺术家跟杜甫一样,以“房子”作为创作的基本出发点——拉法乌·布伊诺夫斯基的油画《格拉博希采》画出波兰乡村非常普遍的一家一户式的建筑,从庸常的建筑形式中发掘了精彩的绘画题材;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就别看尼古拉斯·哥罗斯皮尔的摄影《色块》了——他拍摄那些20世纪六七十年代在欧洲国家非常常见的一个个用铝制边框和合成磨砂玻璃组成窗户的无特色建筑,几乎将彩色建筑的结构变为抽象的几何构造。

  当然还有女性艺术家以“棉线”制成的住宅楼模型——2005年至2006年,尤莉塔·乌伊齐科用棉线制作波兰尤其是她的家乡格但斯克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典型的“波浪楼”。她用在波浪楼内布艺店买的棉线来“复原”整座楼房,以讽刺而略带忧伤的方式回顾了这种战后波兰的现代主义建筑。而尼古拉斯·哥罗斯皮尔的摄影系列《无力偿还》则更具美感和戏谑意味——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尚未完工的住宅已成为波兰固有的景观,艺术家用相机记录下因各种原因尚未竣工而搁置的建筑,每栋建筑都是失败人生的再现——这些无法最终完工的建筑散发出的恐怖感,不仅来自其漆黑空洞的窗户,更来自怪异的整体造型,以及未能实现拥有自己住宅的梦想。

  和房子类似,阳光下的餐盘、街道上的汽车、家人的合影,都被波兰艺术家置于“生活状态”之中,成为当代艺术物象化了的波兰生活经验,也由此呈现了波兰当代艺术的特点与价值。

  “幽默”和“游戏”

  到底什么是如此“横”的波兰当代艺术的特点与价值?在卢比亚克看来,波兰艺术中一直有着幽默感和游戏精神。这并不是说作品都是引人发笑的,而是一种波兰艺术家创作中特有的“手段”:自新世纪之初,波兰年轻艺术家对批判社会已经失去兴趣,他们更乐于对现实冷眼旁观,同时与之保持戏谑性的距离;关注社会问题的作品被日常生活所取代,绘画成为流派的主导。回归写实绘画的同时,与这一媒介进行艺术游戏,是很多艺术家的典型态度——作品中包括偷窥来的情景和事件,或是从其身边日常生活截取的片段。

  拉德克·什拉加的油画《边缘》,大面积的红色上,只有一对眼球向不同的方向瞪着。眼球可以被视为一种讽刺,嘲弄人们企图通过强烈色彩探究某些内容的努力;但艺术家强调,作品主要尝试通过绘画对记忆和意识形态进行记录。而直观上十分符合“幽默”和“游戏”的,恐怕要数罗伯特·马切尤克的《无题(小熊杰里米)》——他以法国女作家奥尔加创作的小熊形象为原型进行油画创作,同时加入成年人对于这一童话作品和童话人物的思考——自己曾经痴迷的小熊形象已经和童年时代的完全不同,扭曲的玩具仿佛在努力保持与观者的目光接触——逐渐被淡忘的小熊原来只是一个有着空洞目光的塑料眼的玩偶——马切尤克以天真的童话形象和怀旧的创作手法,使童年的美好记忆变成了对逝去童年时代的伤感追忆。

  就如同很多艺术家的创作调调,那种从平常物象中发现恐惧,从童话的梦境中回味现实的伤感,从我们原来嗤之以鼻的做法中找到可取之处,以及,那种民族精神散发到艺术创作中的“横”——都源于如波兰罗兹艺术博物馆馆长雅罗斯瓦夫·苏汉所说的,“我们不聚焦如巴黎、纽约这样的艺术中心,我们更感兴趣的是新地方的艺术”——也透着一种“横劲儿”。

  对于这种不走寻常路的态度,以及“幽默”和“游戏”的特质,卢比亚克说,好笑或者严肃的话题都可以用这样的精神和手段来完成——“我们希望中国的观众也可以发现这一点”。所以,你发现了莱昂·塔拉塞维奇画面中黑白条纹所生发的冬季森林的联想么?或者发现了塔拉塞维奇居住地瓦利维的自然风光?


(编辑:刘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