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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焰火》摘得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

时间:2014年02月21日来源:《中国艺术报》作者:孙骏川

手捧“金熊”的中国电影人

  第64届柏林国际电影节经过11天的历程,随着各大奖项的颁出而落下帷幕,华语电影一举获得3项大奖,也成为了本届电影节最大的赢家。除了导演娄烨的作品《推拿》夺得最佳艺术贡献(摄影)奖以外,最令人们惊喜的莫过于导演刁亦男的作品《白日焰火》夺得了最佳影片和最佳男演员两项大奖。平复下获奖时狂欢式的喜悦之后,回顾华语电影在柏林电影节上的表现,亦可从中发现华语电影的成长。

  从1988年张艺谋的《红高粱》、1993年谢飞的《香魂女》和李安的《喜宴》到2007年王全安的《图雅的婚事》再到如今刁亦男的《白日焰火》,回顾这些获奖纪录不难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电影的发展从偏向纯粹的作者化表达到如今的风格与商业叠加模式是坚定与徘徊并存的。这种坚定与徘徊透露给我们的是中国新一代导演对于自由表达的渴望以及在艺术与商业之间寻找平衡的困惑。换个角度来说,刁亦男的获奖正是对这种困惑的最好回应,坚守理想的创作能够在艺术与商业之间形成一种调和的力量,让那些与刁亦男一样的创作者们心怀真诚呈现出来的价值,在面对商业市场的时候不再惴惴不安。

《白日焰火》剧照

  坚守与拓荒

  无论之前人们是否熟悉刁亦男,这一次的“金熊”都让我们看到:中国的电影人中,依然有像他一样的一群人为了中国电影的光荣而殚精竭虑地创作着。如今,国内电影市场中商业电影大行其道,以电影艺术之名汇聚起来的所有坚守,向观众传递出一种希望、一种信念、一种机遇,一种包含了真诚与勇气的精神,这是时代与怀有理想的人们为了电影共同开创的一个全新起点。毫无疑问,刁亦男用他的作品在柏林电影节这个舞台上迈出了中国独立商业电影拓荒之路的第一步。

  作为刁亦男在中央戏剧学院的同学兼好友,导演蔡尚君对刁亦男的评价中提及最多的就是忠实自我。但是,这份忠实不仅带给他今日的成功,更意味着漫长的等待。《白日焰火》的剧本8年间三易其稿,刁亦男曾说:“我几乎在这个过程里,创作了3个完全不同的电影剧本。”回看刁亦男的创作之路,从先锋戏剧到独立电影,那种鲜见的作品与人高度一致的品质在刁亦男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然而,之前独立电影的创作经历,也让他倍感独立电影资源匮乏的压力。在如今电影市场资本汇聚浪潮的背景下,低成本运作电影项目已经难以为继,电影本身的品质也要求投资的规模不能过分缩水,于是选择一个相对强大的资本力量几乎成为了导演们必然的选择。刁亦男自然十分清楚更大的投资规模意味着更大的风险和必要的商业运作,但在这样的创作大环境中,当有声音提出《白日焰火》是一种商业转型的时候,刁亦男并没有完全妥协地将自己的创作风格完全割舍,而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在艺术与商业之间寻求一种并存的途径。

  如果说,在带有明显商业气息的创作中不放弃个人风格是一种下意识的行为,那么在这种行为背后的动力却是一种必然。因为中国电影市场太需要一部既保持较高艺术水准又兼顾商业元素的电影了,想来投资方当初也是看到了刁亦男与《白日焰火》所具有的这种潜质。如果我们把《白日焰火》庖丁解牛式地简单分析一下不难发现,无论是桂纶镁和廖凡这样的演员阵容,还是警察追凶与杀人碎尸等剧本要素,这些选择都秉持着一个统一的核心:小清新式的艺术气质混合简单而直接的商业元素。因此,自然而然的,在颁奖典礼之后的媒体群访中,围绕着刁亦男的问题也总是离不开商业转型和获奖理由这两个隐隐透着好奇和质疑的主题。诚然,一个始终秉持严谨态度的电影节把最佳影片奖颁给一个混合了艺术与商业这样看似并不“纯粹”的电影,自然会引起人们的遐想。但是,即便要对电影进行一个明确的界定或者分类,那也绝不是艺术与商业。当我们执意要去分辨《白日焰火》到底是商业的艺术电影还是艺术的商业电影时,或许恰恰忽视了这部电影最重要的一个意义——为独立商业电影破冰。正如刁亦男自己在颁奖典礼之后谈到的那样,“谁也没法确定评委会到底是依据什么样的原因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但是这种选择说不定就是一个未来的趋势”。

  填补艺术、商业间的鸿沟

  其实在大洋彼岸的好莱坞也有和刁亦男颇为相似的一群独立电影人,他们当中最负盛名的当属格斯·范·桑特。这位才华横溢的导演,在美国独立电影界闯出一片天地之后,被好莱坞主流商业电影制片厂米拉麦克斯看中,在1997年拍摄了经典影片《心灵捕手》,又于2008年携手好莱坞一线明星西恩·潘拍摄了人物传记片《米尔克》。这两部影片为格斯·范·桑特在好莱坞主流电影圈中奠定了举足轻重的地位,而究其原因,正是他将极高的艺术水准和稳定的票房收益预期结合在一起进行创作,这种创作方式并没有让人们觉得他是背弃了自己当初的独立精神,反而在《心灵捕手》与《米尔克》两部电影之后,人们更加认可他的作品中所流露出来的独特艺术气息。事实上,这两部影片在中国也是广受欢迎的,这更加说明了具有独特艺术气质的电影具有极高的市场潜力。如此看来,以刁亦男为代表的创作群体也完全可以在创作中把具有中国文化内蕴的精神气质融入适当的商业元素之中,进而推动中国电影在小成本独立电影这条路上有长足的进步。换句话来说,刁亦男和他的作品并不是简单地呈献给我们一个遥远的希望,更重要的一点在于他试图用自己的努力去填补艺术与商业之间的鸿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白日焰火》是光荣的,不仅仅因为它赢得了一座金熊奖杯,更是因为它将人们关注的焦点锁定在艺术与商业的藩篱之上,给了中国独立电影一个蜕变的契机。

  或许是一种必然,这次亮相柏林电影节的3位华语电影导演最初走上创作之路,都是从拍摄独立电影开始的。如果没有人愿意承认宁浩的处女作《香火》的艺术价值,那就不会有如今风格更加成熟的《无人区》;如果没有人被娄烨的《苏州河》而打动,那也不会有此番柏林电影节《推拿》的上佳表现。电影的成长需要的不仅仅是拥有天赋的独立个体坚守自己独行的灵魂,更需要众人通力合作、各取所长去创造未来。面对作者化和风格化的电影表达,作为观者的我们不应该在把他们推向电影节上一时的镁光灯之后又将他们束之高阁,这不仅仅是浪费了一群具有电影才华的创作者的智慧,更会在长时间的资本消耗中浪费更多精彩的创意。面对新时期的电影制作,受简单的明星效应影响或因宣传发行失利就惨遭“影院几日游”命运的例子太多,需要变得更加纯粹的并不是电影本身,而是艺术表达与商业运作之间的关系。

  刁亦男在接受媒体采访的时候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小动作:每次被问到棘手的问题,他便会像一个马上要在冬日跳进冰湖里的人一样,向制片人投去求救的眼神,而当他在制片人的鼓励下回答完所有问题的时候,或许这个小小的举动也多少呈现出物质资本与个人表达之间的微妙关系——相伴相生才能忽略冰封的裹挟,拥抱光荣的理想。


(编辑:高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