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舞蹈泰斗戴爱莲先生的忘年交
发布时间:2016-05-25

  2001年,我的第一本书出版了,书名是《真实接触——一个民族工作者眼中的世界》。该书分两部分,一是风情篇,介绍我出访30多个国家的民族风情和交往过程;二是民族篇,介绍各国民族的情况和政策。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民族部为此书采访了我,做了一个节目,在《民族大家庭》栏目上播了。

  第二天,在国家民委文化宣传司工作的一个同事找我说,采访你的节目被戴爱莲听到了,她想买一本你的书。我一听,愣住了。戴爱莲是中国舞蹈界的泰斗。很早的时候就听说过在舞蹈界最老的元老是“男吴女戴”,男是吴晓邦,女就是戴爱莲了。我怎么能让她买我的书呢?我连忙说,我送戴先生一本,请她批评指正。我的同事拿着书走了。

  过了不久,戴爱莲的学生徐老师给我来电话说,书收到了,戴先生非常认真地看了,她很欣赏你,希望和你见一面。我对戴先生仰慕已久,是因为我13岁就开始跳舞,虽然是业余的,但水平也相当高,我演过洪常青和大春,后来还跳过不少民间舞。听到戴先生想见我的消息,我当然非常高兴了。很快就约好了时间。

  那是一个秋天的下午,戴先生到我们单位。当时,80多岁的戴先生,拿着一个拐棍,但她不让人扶,自己健步上了台阶,来到会客厅,我在门口迎候戴先生。入座后,戴先生没有一点架子,非常谦和而又激动地谈到采风的重要性,尤其是民族风俗的重要性。她称赞我对国外各民族的风俗描述得好,对搞舞蹈的人很有帮助,她建议我给拉班舞谱培训班讲课。我对拉班舞谱很感兴趣,提了很多问题。戴先生兴致勃勃地给我解释“拉班舞谱”,说到激动处还站起来,边跳边讲解,80多岁的人呀,真是不简单。这次见面我和戴先生都很愉快。见面结束时,戴先生送给我用“拉班舞谱”记录的我国少数民族的几个舞蹈,还借我一本英文书看。

  大家可能知道,戴爱莲是出生在特立尼达和多巴哥岛国的著名爱国华侨,英语说得比汉语还要流利。她是第一个在英国皇家芭蕾舞学院拿到学位的华人,现在这个学院还有她的雕塑头像。抗日战争时期,她毅然回国参加抗日,在重庆演出了第一个爱国主义的民族舞蹈,受到周恩来的好评。新中国成立后,她一直致力于中国芭蕾舞和民族舞的发展,亲手培养了一大批舞蹈人才。她是一个一生都献给舞蹈的伟大女性,为了她挚爱的舞蹈她终生未婚,全身心地投入中国的舞蹈事业。

  一个月后我看完了英文书,主动联系去她家还书,并登门拜访她。我的请求很快得到了同意。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去了戴先生家,她很高兴地接待了我。她和我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讲了好多她的舞蹈创作经历。我看到她家里有拉班的雕像,她亲自给我介绍拉班和拉班舞谱。拉班是匈牙利人,拉班舞谱是他创立的记录舞蹈动作的谱子,有立体几何原理,很有科学性。但是在录像设备发达的今天,拉班舞谱很难普及。这也是戴先生伤心的事情。

  后来在北京师范大学召开了世界拉班舞谱大会,戴先生又请我去出席。我很愉快地参加了这个国际大会。在会上全体成员都跳戴先生用“拉班舞谱”记录的藏族舞蹈“旋子”。大家围成一圈跳得特别愉快,戴先生像一个顽童,跳得格外开心。

  戴先生的自传出版了以后,她又工工整整签了名,送了我一本。不幸的是2006年戴先生病逝于北京协和医院,在向戴先生的遗体告别的仪式上,我又被安排在了嘉宾的位置,和中国舞蹈界的著名人物一起向戴先生的遗体鞠躬告别。

  戴先生就这样走了,带着无限的遗憾走了。据说她的遗产都留给了中国拉班舞谱协会。这就是我——一个小人物和中国舞蹈界泰斗戴爱莲的传奇交往。

  我终生难忘那段美好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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