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联网讯　３月２４日，著名指挥家汤沐海携手中国交响乐团在北京音乐厅奏响了“祝福奥运”交响音乐会，约翰·威廉斯的《奥林匹克颂》、斯美塔纳的《沃尔塔瓦河》，刘炽作曲、关峡和王猛改编的《我的祖国》等多个曲目被搬上舞台。作为文化部主办的２００８年北京奥运重大文化活动文艺演出之一，音乐会的纷呈华彩不仅给即将举办的奥运会营造了良好的气氛，也给中国交响乐如何走向世界带来了启示。在中西方音乐传统迥然相异的背景下，中国交响乐如何走出一条具有民族特色的发展道路，引起了业内人士的思考。

    日前，记者采访了现任瑞士苏黎世室内交响乐团音乐总监、首席指挥的汤沐海，中国交响乐团团长关峡，北京交响乐团团长谭利华，请他们畅谈了对中国交响乐在民族化探索上的认识与建议。

    中国交响乐有深厚的文化底蕴

    对常年旅居海外的汤沐海来说，此次回国执棒“祝福奥运”交响音乐会，意义尤为特殊。他说：“通过奥运提供的平台和机遇展示中国交响乐独特的民族风格，是很值得关注的。过去我们也对交响乐的民族化做过许多探索，奥运会的临近使人们更加注意到中国文化的发展现状和独特魅力，注意到中国交响乐的民族化追求。”对此，中国交响乐团团长关峡深有同感。在他看来，促进交响乐的民族化已是中国音乐界的共识，中国交响乐尤其应该抓住北京举办奥运会的机遇，向世界展示自己。

    ５月初，北京交响乐团也将举办“圣火２００８”交响音乐会，将大量演奏有民族特色的交响乐曲目，团长谭利华对交响乐的民族化发展也极为关注。１９９７年，谭利华带团在美国纽约举办一场庆祝香港回归的主题音乐会，当时在座的有各国的文化官员和各界人士。音乐会结束，有人问他，你们演奏的是在中国创作的曲目吗？更有甚者，有人问，中国人看得懂五线谱吗？这件事让谭利华深受刺激，在此后他带团和指挥的许多演出中格外注重选用中国交响乐作品。谭利华说：“交响乐具有很深的哲理和很强的表现力，是衡量一个国家音乐水平的标志和最高形式。从目前来看，我们国家有着非常丰富的、不同风格的交响乐题材，有着深厚的音乐文化底蕴，有许多杰出的音乐家，创作和演出都很突出。我们不仅要演出有民族特色的交响乐，而且还要把我们民族的交响乐带出去，向外国人展示。”

    有机借鉴吸收西方音乐技法

    作为一门舶来的高雅艺术，长期以来，中国交响乐不断尝试着民族化的探索。改革开放以来，中国交响乐迎来了多元化发展的时期，出现了谭盾、瞿小松、叶小纲、陈怡、周龙、陈其钢等一大批优秀的作曲家，延续《梁祝》的交响乐实践，诸如鲍元恺在《京都风华》中表现了老北京胡同里的叫卖声、在《炎黄风情》系列作品中运用了各地民歌元素；瞿小松在《Ｍｏｎｇ?摇Ｄｏｎｇ》中尝试中国乐器与西方乐器的配合、运用了中国最原始的乐器埙，都很好地反映了中国交响乐在民族化道路上留下的脚印。如今，在运用交响乐形式技法去展现中国文化魅力、表现博大精深的思想方面，许多音乐家也做出了自己的努力。

    但在东西方音乐的表达方式上，西方以立体为主，强调多声部与和声；东方以线条为主，有很好的旋律，能够表现东方特有的意境。这些差异在一定程度上也给交响乐的民族化带来了难度。关峡承认，在引入西方交响乐之后，我们并没有形成自己非常完备的复调体系，与已发展得很成熟的西方交响乐相比，是存在差距的。但他也表示，在几代音乐家的努力下，我们对西方音乐规则的研究和实践都有一些自己的心得，在民族化上也已有一些经验。比如《梁祝》就引进了越剧的一些音乐风格，虽然不能说它完全达到了交响的效果，但它在旋律风格和器乐上的民族化实践是很有启发意义的。

    事实上，关峡在他自己的创作中也实践着民族化的探索。他告诉记者：“比如交响诗《木兰诗篇》，作品中既有戏曲的感觉，保留了东方的线条美与叙事性；结构上又借鉴了意大利歌剧宣叙调的特点，同时也受到了瓦格纳音乐的影响。这样，每一个段落都有一个主题音乐，与很多音乐插部共同组成结构，整体上就融合了意大利古典音乐、中国戏曲和瓦格纳音乐的手法，不管对东方还是西方的听众，都能产生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特殊效果。”关峡坦言，对于我们音乐传统里富有表现力的元素，我们是应该保留的；而作为一种策略，在音乐内容上多下功夫，比如题材上充分利用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讲述有中国印记的历史故事、诠释传统哲理思想等，在相对强势的西方交响乐氛围中，也未尝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用交响的形式传达民族的韵味

    谭利华并不主张过分强调东西方音乐传统差异给民族化带来的困难。在他看来，西方只是一个泛指，其实西方不同国家自身的交响乐也都有各自的民族特点，对中国交响乐来说，它反映的也是不同风格交响乐中的一种。他说：“比如瓦格纳的音乐很壮美、宏大，勃拉姆斯强调立体的印象，贝多芬强调力量，柴可夫斯基的作品旋律性很好，施特劳斯的作品则雅俗共赏，旋律性和表现性结合得很好，而像中国的《梁祝》等作品，有非常亲切、清晰的旋律，特点是很鲜明的。”汤沐海认为，过分强调东西方音乐传统的差异，或者过多考虑融合二者时应把握的度，就容易使创作被束缚住。

    谭利华觉得，其实交响乐民族化的路子有很多，比如鲍元恺的交响乐创作有许多传统戏曲、民歌的特点，旋律感很好，色彩非常丰富，也较为通俗；相比而言，王西麟的创作则有较强的西方思维，其作品往往表现为内涵深厚、富有哲理性。他们的创作都运用了交响乐的手段和方法，表现的也是不同的角度和不同的风格，但他们传达出来的民族意蕴却是一致的，具有东方的意境。

    希望形成中国的民族乐派

    由于常年在海外指挥各大乐团，汤沐海对中国交响乐的观察带有明显的世界眼光。他的观点与谭利华几乎异曲同工，觉得交响乐主要还是一种音乐的形式、手段和方法，其音乐技法并不影响内容的表达。在他看来，中国交响乐民族化的道路、方式或者显现出来的面貌可能是不同的，但其包含的内在哲理、精神，却必定有东方民族的气质和气韵。他说：“从历史上看，不管是北欧、中欧，它们的许多音乐家，先是到音乐大国学习，然后回到自己的国家，创造了自己的民族乐派。比如挪威的格里格、德国的斯宾德勒、捷克的德沃夏克，还有俄国的柴可夫斯基等，他们都从音乐大国里吸收了很多东西，然后走了自己的民族化的道路。”

    对中国交响乐民族化的走向，汤沐海表达了希望形成中国民族乐派的期待。他说：“世界上许多国家都已形成了自己的民族乐派，这些年来，中国交响乐以其独特的风格在国外获得了较多的关注和认可，但目前音乐家和听众之间的协调还不够，还不能形成一股潮流，或者说形成一个民族乐派。”汤沐海表示，形成民族乐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是需要有大量曲目的积累、大量杰出人才的涌现和相对稳定、统一和延续的传统。经过长期的学习，目前中国交响乐已逐步转向了对表达个性的探索，有了糅合中西方优长、用交响乐的技法手段表现民族传统文化的趋向，希望在不远的将来，中国交响乐能形成自己的民族乐派，在世界交响乐坛奏出自己的华彩乐章。（记者 郑荣健）

    来源：2008年03月28日　中国文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