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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文联网讯 将项羽描绘成一个诗人,在现代话剧中再现传统京剧经典唱段,国家话剧院近日推出的话剧《霸王歌行》从内容到形式都充满新奇,富含意味。对导演王晓鹰来说,这出戏他前后排了3年,包含了他多年来对人生和艺术的理解。排演《霸王歌行》期间,他还排过一出黄梅戏《霸王别姬》,但却无法完全表达他积累多年的思考,直到《霸王歌行》的完成,“这出戏将能一浇我胸中的块垒”,王晓鹰对记者说。
记者(以下简称“记”):项羽留在人们印象中的是一个勇猛刚烈的形象,在传统京剧中更接近于一介武夫。您怎么会想到从一个诗人的视角去审视他的?在这种解读中,您要告诉我们什么?
王晓鹰(以下简称“王”):项羽身上那种棱角分明的个性一直吸引着我。在社会现实层面上,他常常被看作是一个有缺陷的悲剧人物,不会处理复杂的社会关系,最终没有达成自己的政治抱负。但我认为,他的悲剧可能不在这里。项羽是楚国的贵族,与出身卑微的刘邦不同,他所负有的使命感不在于称王称帝,而更多在于为楚国雪耻,他的生命冲动在于为父辈寻回尊严。这种尊严使他不愿将鸿门宴演变成一场阴谋,在进入咸阳后不愿做唾手可得的皇帝,火烧阿房宫以表达对秦王朝的蔑视,将这种无法舍弃的尊严感表现到了极致。可是,有多少人在面对诱惑时,会固守自己的尊严和原则?项羽的性格中有一部分是我们不敢去正视,而后反思自身的。这出戏不是在讲项羽的故事,而是在讲他的生命态度,这就是这出戏的诗性所在。我排这个剧,正是试图从人如何一以贯之地坚守尊严这一点上引起人们的思考。
记:这出戏借鉴了京剧表演的方式,甚至出现了一大段京剧唱段,除了在形式上给这部历史剧带来一种古典情调之外,在表现您对项羽的思考上又有哪些作用?
王:这出戏既不是讲历史,也不是讲故事,而是表现一种主观的情感。“歌行”是汉唐时的一种诗歌体裁,《霸王歌行》就在于追求一种表达主观情感的美学意蕴。所以,我用类似后现代拼贴的方式,把看上去相去甚远的艺术形式融合在一起,为的就是表现一种主观氛围。京剧的融入只是营造这种氛围的一部分,包括舞美上宣纸的运用,还有古琴的现场演奏等,这些写意的元素集中在一起,为舞台表现拓宽了空间,表现出浓郁的意象化特色,这就与整出戏诗性的内涵相契合。
记:传统戏曲在这出戏中以明显的方式得以呈现,实际上,在话剧民族化的过程中,传统戏曲潜在地发挥了很大作用,您如何看待这一问题?
王:从上世纪80年代起,我醉心于把传统戏曲写意的原则融入到话剧创作中来。我写过一本书《从假定性到诗化意象》,这实际上很好地概括了我的美学追求。上世纪50年代,焦菊隐先生就提倡话剧的民族化,现在这种民族化已经渐趋成熟。有些在外部形式上进行借鉴,有些吸收了传统戏曲灵活处理时空等技法,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目的。这些借鉴都应该统一到如何表达戏剧的情感内容和人物的性格特征这一问题上来,这一问题解决了,中国传统戏剧美学才会得到有效运用,话剧民族化的问题也才得以解决。
记:中国传统戏剧充满诗意,《桃花扇》、《牡丹亭》包含着美的诗篇。但在中国原创话剧领域,令人印象深刻的却是《雷雨》、《茶馆》等现实主义剧目,像郭沫若的《屈原》等充满诗性的话剧相对受到较少关注。这或许跟中国人更习惯听故事有关吧?
王:诗性的话剧近来也有不少。徐晓钟先生导演的《桑树坪纪事》、前年我导演的《荒原与人》,还有近来演出的由郭晓男导演的《秀才与刽子手》都是非常富有诗意的。中国话剧要有诗意,首先要对戏剧人物的情感世界有深刻的感悟和理解。如果仅仅将人物放在现实层面去观察,就无法挖掘出他内心世界中诗性的部分。戏剧不能仅仅表现与现实生活同等层次的东西,它要表现对生命和世界的感悟。诗性话剧在中国的相对欠缺,并不是观众的欣赏习惯使然,话剧应该通过自己的创作向观众传达诗意,让他们从中得到愉悦,培养他们的观赏品位,我相信追求诗意是人类共同的情感需求。(云亭)
来源:2008年03月25日 中国文联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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