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新说《功夫熊猫》:好莱坞的中国功夫
http://www.cflac.org.cn    2008-07-15    作者:李道新    来源:中国艺术报

    10年前,当迪斯尼的中国题材动画片《花木兰》来到中国的时候,我们一度感觉到难以言明的不适与不安,或不屑、或调侃、或讥刺过好莱坞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作非为”;但现在,梦工厂的中国题材动画片《功夫熊猫》也来到了中国,几周之内,我们便在为《功夫熊猫》奉献上亿票房的同时,也对我们自己的动画电影失去了最低限度的自信。

    毫无疑问,迪斯尼和梦工厂的动画片代表着当今世界的最高水准,但只有当他们的动画电影以中国市场为主导,并选择中国题材、诉诸中国文化的时候,才真正令我们或若有所思,或辗转反侧,或醍醐灌顶。事实上,好莱坞永远是我们的对手,我们总在这个巨无霸的压迫和激励下经营着我们奋发图强的民族影业,可结果往往是:在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地向好莱坞学习之前,好莱坞便已经好好地学习了我们。

    无论以何种借口或理由指责或抵制《功夫熊猫》,都是无聊、无益而又徒劳的。相反,面对《功夫熊猫》,我们不仅不能视而不见、无动于衷,而且不能慷慨陈辞、有效抗拒。这就是《功夫熊猫》的魅力。在每一个中国观众脑海里,都留存着不少好看的好莱坞动画电影的痕迹,但只有这一部,不仅好看,而且在中国元素的使用与中国精神的呈现方面,如此令人拍案叫绝、匪夷所思。确实,几乎每一个观众都在联想:为什么《功夫熊猫》不是中国人拍摄的?

    不是中国人拍摄的《功夫熊猫》,不仅具备中国电影界所无的高额投资和创意能力,而且拥有中国动画电影所缺的文化价值和道德情感。而通过功夫情节所体现的中国文化内蕴以及通过熊猫阿宝所张扬的师徒与父子之情,恰恰应该是中国动画电影必须坚守的精神内核。但在具体运作过程中,我们往往轻易放弃了这一点,而把目光主要定位在金钱的支持与技术的跨越上。这样,当我们还在为投资环境和技术装备怨天尤人的时候,好莱坞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如果说,10年前的《花木兰》,还只是经济全球化时代以来好莱坞生产中国题材电影、并力图以此传播美国文化价值的一个前奏;那么,10年后的《功夫之王》和《功夫熊猫》,便已鲜明地昭示出:好莱坞正在以中国市场为主要目标,以中国文化为主要符号,紧锣密鼓地贯彻并完善其经济文化全球化(亦即美国化)策略。这是一股几乎不可阻挡的强大潮流,不仅来自好莱坞超越一切的学习能力,而且得益于中国动画电影多年来的无所作为。

    这一次,好莱坞才是真正的“功夫熊猫”。好莱坞的中国功夫,只要自我确证便能认定。就像导演约翰·史蒂芬森所说,“成为你自己的英雄”,在没有英雄的中国电影市场,一个“功夫之王”就已足够,再加上一只“功夫熊猫”,便显得太过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