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爱云(西安秦腔剧院国家一级演员)
秦腔,在西北五省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前不久,我同宁夏市秦剧团合演传统剧《游西湖》,当时天气很不好,演出又在广场进行,我想观众应该不会太多。没想到在我化妆时就有很多人已坐在台下了,其中有很多人是步行一个多小时的山路赶来的,开演上台,台下黑压压一片,观众静静地看戏,随着演出的进行他们的掌声此起彼伏。我很是感动,为我们有这样可爱的观众高兴。这也是我为何如此热爱戏曲艺术、喜欢为基层百姓演出的原因。
我出生在被称为“戏窝子”的长安,是父母最小的女儿,常常享受“特殊”的待遇,很小的时候,逢年过节,父母亲就带我去邻村看戏,从不懂事的小孩起看到我走进学堂。那时,对戏印象最深的就是各种色彩艳丽的服装及装扮。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考取了陕西省艺术学校。并有幸得到秦腔表演艺术家马兰鱼老师的精心培养,7年的学习,使我掌握了许多的知识,也使我这个农家女成为一名青年演员。戏曲的博大精深和丰厚知识底蕴使我深深爱上了这份事业,立志要为之奋斗一生。
在李爱琴老师为团长的五一剧团中,我的艺术和人生慢慢走向了成熟,在不断的演出实践中一步一个脚印地向前迈进!团里下基层演出每年至少有近三百场。1995年的冬天,我们下乡,一天三场的连续演出,使我身体有些吃不消,但观众的热情让我坚持了下来。不过,有一次演《打神告庙》,在农村自建的水泥地舞台上做“抢背”动作时,觉得不如以前做得顺畅,在晚上坚持演出后,就感到腰疼得厉害,检查发现是腰椎错位,这以后有半年时间躺在床上行动不便,担心自己不能再上舞台表演了。无奈之下我动了改行的念头。李团长得知后笑着对我说:“急什么呢?没事先到排练场转转,看看,真要想改行,也不必赶得这么紧。”一进排练场,我虽然还不能做剧烈运动,但我的心仿佛和着那熟悉的旋律在舞台上飞舞起来,我钟爱的秦腔艺术让我牵肠挂肚、放不下。于是,我咬牙又开始练功,团长不动声色地给我压担子,排演《生死牌》,李老师用她的领导方式使我没有过早地结束自己的艺术生涯。对此,我心中十分感激!我的艺术从稚嫩走向成熟,离不开李老师的亲切教诲,离不开她身体力行的指引。
之后几年中,我和丈夫每年都自己排练新戏,我演他导,两人研究,又排了《阴阳河》、《扈家庄》、《天女散花》、《引路》等戏。每出戏风格不同,攻克的技巧各异,《扈家庄》以刀马旦表演为主,我就走“京剧四小名旦”宋德珠先生的戏路,贯穿他“美、媚、脆”的艺术特色。《天女散花》以京剧版本为依托,移植秦腔,结合舞蹈长绸舞的特色,加长了绸子长度,丰富了长绸舞蹈的表演,既有雕塑美的造型,又有流动彩绸的花型,动中有静,静中有动,还增加了群舞的表演,我的演出受到了广泛好评,给观众带来了美的享受。《引路》一剧,我们在原蒲剧和越剧的基础上,加了桂英死后的游魂一段表演,为表现桂英游魂的幽怨,我大胆用了具有很大难度的九尺水袖,表现游魂飘荡无依、幽幽哀怨的形象。凄美的造型,飘荡的白绫,似利剑的“冲袖”,似流水的“风搅雪袖”,似白云飘浮的“慢抛袖”,似大漠孤烟直的“拖袖”,把桂英哀怨死后的形象充分地表现了出来,给人留下了美而清新的感觉,精彩的水袖表演给专家及同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之后我携此剧出访韩国,受到好评,韩国观众说:“中国的戏曲太美了”!
2007年我随中国戏剧“梅花奖”艺术团赴台湾演出同样引起轰动。这让我更加认识到,只要用心投入,付出就有回报。
生活中,我的老师们教我做人,时常对我说:“台上认认真真演戏,台下清清白白做人。要有爱心,有公益心,有宽容心。不要计较个人的一些小的得失,要从大局着想,要有大的胸怀。”从他们身上,我看到了榜样,他们身教胜似言传,使我从不敢放松自己。我将会一直这样踏实地走下去,并把我学到的知识和永不放弃的精神传给我的学生们,让戏曲的美流传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