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书林

    中国美术馆和敦煌研究院共同举办的“盛世和光——敦煌艺术大展”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展览引起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每天参观的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三八”妇女节那天，中国美术馆门前更是排起“九曲长龙”式的队伍，当天就接待观众近３万人次。据统计，开展第一个月该展接待观众３０多万人次，不到两个月接待观众已超过６０万人次。开创了中国美术馆日观众量、月观众量、单项展览观众量多项新纪录。观众反响极为强烈，纷纷留下赞美之言：“感谢中国美术馆和敦煌研究院举办这么精彩的展览，人民感谢你们”；“是你们让我们身临其境地感受到中华民族优秀文化艺术的风采”。回想起近年来的展事活动，这种热烈的互动场面只在２００４中法文化年中，法国奥赛博物馆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法国印象派珍品展时曾一度出现过，而这次敦煌艺术大展远远超过法国印象派珍品展的热烈程度，就是在中国美术馆的办展历史上也是史无前例的。敦煌艺术大展充分说明人民群众求知、求乐、求美的愿望是十分强烈的，人民群众期望看到高品质、高质量、多姿多彩的优秀艺术作品。

    展览的巨大成功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得益于党的文化大发展大繁荣的战略方针，得益于文化部领导的大力支持，要归功于中国美术馆和敦煌研究院的两院领导，更应归功于为这个展览付出心血的设计、筹展、布展、讲解、服务等各个岗位的同仁们。我作为这个展览的主要策划者和组织者之一，当然心中也感到无比的自豪和快慰。因为自从２００６年５月底站在敦煌莫高窟，被敦煌艺术所震撼的那一刻起，我就产生了将敦煌艺术在中国美术馆展示的想法，以期让更多人在中国美术馆领略博大精深的敦煌艺术。

    敦煌大展之所以备受各界观众的青睐，总结起来有几个特点：

    一是展示内容丰富。敦煌来展作品中蕴含着丰富的思想性、史料性、艺术性、学术性、趣味性、观赏性、知识性、生动性。

    以思想性而言，每幅壁画都包含着深邃的思想内涵，如壁画《九色鹿本生故事》传递着恶有恶报、善有善报至真至善的佛家哲理思想。

    以艺术性而言，仅佛像、供养人、飞天等形象在十六国、北朝、隋朝、五代、宋、元各朝各代各具当时民族审美意识与特色。敦煌壁画可堪称艺术之巅，各类艺术形象都描绘得形神兼备，每幅画面都美轮美奂。

    以民俗性而言，壁画中对古代人民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婚丧嫁娶、耕作收获、捕鱼狩猎等表现得包罗万象，可谓生活百科全书。

    以知识性而言，涉猎历史、地理、宗教、政治、经济、语言、文学、艺术、科技、医学、建筑、民俗等多种知识领域，内涵极为丰富。

    以史料性而言，这次展品中包涵了敦煌藏经洞出土的部分文献真迹，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

    敦煌艺术大展之所以大受欢迎，就是因为它的信息符号中蕴含着古代先民的理想与追求，蕴含着古代先民认识生活、理解生活的文明足迹。这些历朝历代没有留下名字的民间艺人创造出来的生动的艺术形象，就这样默默地穿越历史时空释放着耀眼的华彩。正是通过这些可视形象符号，表现了优秀的中华文化思想和高超的艺术品质，因此，敦煌艺术大展虽然是以临摹复制品方式来展示传播的，却仍能在信息时代的今天大放异彩，引发起现代人们的浓厚兴趣，感受到美好的视觉享受和心灵震撼。

    二是展览形式新颖。策划布展力求大众化、普及化、系统化、鲜明化，更体现出中国美术馆文化传播的主动性。展览展示上将学术性、观赏性融为一体，以全新的展览面貌展现给观众，让观众更直观、更具体、更全面地欣赏敦煌艺术。从２００７年４月与敦煌研究院美术研究所所长侯黎明初步议定办此展之后，我们探讨最多的即是如何解决中国美术馆场馆高度不足的问题，在布展中我们采用了拆解洞窟、扩展四壁、降低天顶藻井的办法，在不失原洞窟风貌又能获得最佳展示效果的情况下，尽可能为观众创造出舒适的欣赏空间。我们本着创造性的新思维，统筹兼顾，改变以往的布展套路，采用了前所未有的由外及内的整体打造、整体布局的设计理念。馆领导充分肯定了设计师韦枫提出的大胆构想，首次对中国美术馆建筑外观进行了大规模的装饰，利用建筑大师戴念慈先生当年设计中国美术馆吸收敦煌莫高窟九层飞檐的传统造型理念，将中国美术馆建筑实体与莫高窟影像做了一次巧妙的结合。还实现了去年初秋范迪安馆长等一行策展人员在敦煌产生的把郭沫若题写的“莫高窟”牌楼原大复制在中国美术馆院内的设想，使观众走近中国美术馆就宛如身临莫高窟其境一般。９个展厅也是按照敦煌洞窟的空间与色彩元素及历史脉络精心布局来进行展示的，以突出敦煌艺术的华美、神秘与博大精深，走进中国美术馆即步入了立体三维的敦煌艺术世界之中。

    中国美术馆与敦煌研究院为此展均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尤其是敦煌研究院动用的展品之多是前所未有的，使得我们在布展过程中就又下定决心，大幅度调整已确定的展览计划，挪动展览１７项，让敦煌艺术大展展期再增加一个月，为更多观众创造了欣赏敦煌艺术的机会。

    专家研讨会上，专家们对展览设计给予高度赞誉，中央美术学院教授孙景波发出“震撼、震惊、震动、感动、激动”等一连串的感叹，评价“展览方式在美术史上史无前例”，可堪称展示陈列方式上的创举。

    三是办展宗旨正确。敦煌艺术大展始终将“以人为本”放在首位。展览设计上处处为观众着想，坚持全心全意为大众服务，展厅的光线、标识、文字说明、语音导览、义务讲解场次、讲座、导览资料发放等均把观众的利益放在首位。展览期间，中国美术馆公共教育部还面向公众请敦煌研究院院长樊锦诗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常沙娜等做了关于敦煌艺术知识的多场讲座，使公众对敦煌艺术有了更加深刻系统的认识和理解。我们还开办了参观专场，比如儿童专场、驻华使节专场等。敦煌研究院配备了１５位优秀的讲解员，包括汉语、英语、日语、德语、法语等，加上中国美术馆的义务讲解员，共７０多人为观众提供讲解，讲解员们春节长假期间仍坚守岗位。这些都是敦煌艺术大展赢得观众广泛赞誉的因素之一。实践证明，面向大众和赢得人民大众的满意与否，才是美术馆该遵循的根本标准。

    四是办展理念清晰。我们深深认识到美术馆作为社会公益性文化窗口，不仅仅是要成为艺术家的殿堂，让更多民众走进美术馆才是办馆的目标和方向，要想方设法通过作品的展示与陈列真正建立起美术馆与大众、艺术家与大众、艺术作品与大众、美术馆与社会良性互动的无障碍平台，使中国的传统文化和国内外最优秀的艺术得到充分的展示，使优秀文化真正贴近民众，这才能起到引导当代美术事业良性发展的作用，使广大人民群众共享文化发展成果，使美术馆成为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提高民众文化素质，满足和丰富人民群众文化生活的重要场所，成为倡导引领健康进步艺术思潮的殿堂，成为传播优秀文明的窗口。这一明确的办展理念，也是指导我们举办敦煌艺术大展的重要理论支持。

    五是展品临摹复制精美。毫无疑问，敦煌艺术大展的成功举办首先要归功于敦煌艺术研究院。我们知道闻名于世的敦煌石窟是无法移动的文化遗产，几代敦煌人以临摹复制保护传统文化为己任，经过６０多年的面壁，代代延续传承，积累了一大批高仿真石窟作品。据侯黎明介绍：“仅复制榆林２９窟，１个石窟就要１６个人临摹４年多的时间。”这次敦煌研究院带来了１０个复制洞窟和１２０件临摹壁画巨制，我们便可想而知是多少艺术家付出多么巨大的心血劳作、苦度寒洞、枯燥面壁才获得的。从中我们也体会出他们为振兴传统民族文化的虔诚之心，对敦煌艺术忘物忘我的深邃情怀。也正是这些敦煌研究院的艺术家们临摹出的壁画复原洞窟，带给今天观众以美的享受。

    敦煌艺术大展的成功举办让我们深深感悟到美术馆是收藏、展示、研究、传播文化艺术发展成果的重要文化设施，美术馆工作者应更加清晰自己的使命和责任。美术馆虽然是展示美术创作的窗口，但作为传播人类先进文化艺术的场所，它应以鲜明的学术立场，以及旗帜鲜明的社会主义艺术价值品评标准和正确的意识形态导向来指导我们的工作。党的十七大提出文化要大繁荣大发展，作为美术馆人，我们更要加强坚定信念，发挥好我们的作用，把中华民族优秀的文化成果呈现给人民。要用科学发展观指导中国美术事业发展，多展示反映中华民族伟大精神的优秀作品，多展示反映人类先进文化的优秀作品，杜绝低级趣味的作品和表现中华文明积垢阴暗面的作品在国家各美术文化场所出现。我们要在踊跃参与国际文化活动中，时刻把握好文化艺术作品的审美价值取向，要真正确立中国美术馆和中华民族艺术在国际舞台上的形象和地位，让真正具有鲜明中国精神、中国气派、中国风格、中国特色的作品展现于世界，这是中国美术馆光荣而神圣的职责。

    在经济全球化带来机遇和挑战的今天，在中西文化相互碰撞、相互渗透、相互融合的今天，在西方强势文化强烈冲击中国艺术领域，西方的政治经济、文化观念，科技融入今日中国之时，敦煌艺术大展更彰显出它的特殊意义。它对于大众全面认识了解祖国优秀的传统文化，构建具有中国特色的新时期的社会主义民族文化体系，提升自身民族文化的先进性，尤其对于继承、弘扬、发展民族艺术，大张旗鼓地宣扬我们民族精神中的真、善、美，鞭挞假、恶、丑，有着积极的现实意义。

    （本文作者为中国美术馆副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