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　斌

    第五届北京国际舞蹈演出季日前在京落下帷幕。为期近一个半月，１４部作品，涉及欧、亚、美诸地、诸舞种、诸样式的舞剧和剧场歌舞演出，为京城暖冬添加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以沟通古今、链接四海、触摸文明、发掘人本来形容本次舞蹈季作品之题材，丝毫没有过誉之嫌。以古今而言，上至名扬宇内的宋代《清明上河图》的舞蹈“转义”、流传数个世纪的“灰姑娘”的故事，下至新鲜出炉的杨丽萍作品、大型藏族歌舞乐《藏谜》，时间跨度数百年，文化变异形成的人的心理变迁，在这一过程中，亦有了某种程度的揭示，如此便赋予了演出季些许新意。以表达的地理空间而言，从中国云南到澳大利亚、新西兰，从内蒙古草原到贺兰山阙，从煌煌京城到繁华香港，从雪域高原到纽约、芝加哥、多伦多、伦敦……每一个地域支点背后都蕴涵了一种文明方式，表达着一种人文理念：《藏谜》的博大深邃、《惊梦》的委婉沉郁、《清明上河图》的民俗情调、《月上贺兰》的民族意识、《花样年华》的芭蕾情趣、《４２街》的百老汇遗韵、“保罗·泰勒现代舞”的阳光情愫、《灰姑娘》与《蝴蝶夫人》的古典芭蕾风尚，如此这般，展示的是多种文化样态相互冲突、相互沟通、相互和谐的人类情怀与人文格局，在颇具诗意的个性呈现与审美传达中，显现着文化传播与传承中的某种合理与特异、融洽与对峙、正常衔接与变形夸张。当然，最重要与最本质的，是透过这些舞作投射出的艺术对人本的不懈探寻和深入剖析。而且，这种多重文明样式之间的相互启示，势必造就艺术表达深度上的相互刺激和表达方式的相互促进，因而相当有益于舞蹈艺术精神的开发。从题材角度进行本真的艺术发现，是本次舞蹈季的收获之一。

    舞蹈季的舞种选择，走的是“精英”与“大众”双向建构的路子；当然，在这两个向度上，它同样坚持精品意识。一方面，它将现行于世的中外典型舞种尽收眼底，无论是带有原生意味或原生形态的民族民间舞蹈、还是古义深幽的古典舞样式，无论是优美典雅的芭蕾舞、朝气蓬勃的现代舞，还是另辟蹊径的戏剧舞蹈契合体，都得以在舞蹈季中作盛大展示；另一方面，它也涵盖了众多流行舞蹈的新奇“宠物”，无论是赏心悦目的街舞、踢踏，还是蹿红世界的百老汇音乐剧，以及傲视舞林、独树一帜的西班牙“国舞”弗拉明戈等，同样怀抱着精品力作跻身舞蹈季核心区。这是舞蹈季初衷里的一项有益的动议，即：在充分发掘舞蹈市场的前提下，认真还原舞蹈作为人类文化事象的本义和原形，让各舞种、诸门类都有任意呈现与合理打造市场与文化双重份额的空间；同时，在保持文化多样性的前提下，充分调动舞种自身机制蕴涵的活力，让“非主流”找到主流的感觉。另外，在“精英”与“大众”层面的分野中，舞蹈季也贯彻了古与今、俗与雅、传统与现代的不同切分。具体表现在：古典芭蕾的中规中矩与现代舞的理念震撼并行不悖，民族民间舞蹈的原生型、次生型与再次生型等多重形态共寓于一个大环境，分门别类地赋予它们独立的表达时空，让其艺术表述具备更加纯粹的情感形式和更加深邃的理性色彩。如此，便客观呈现了一种相对单纯的艺术环境，对造就作品的艺术纯洁度，好处颇多。

    以域外典范性舞目、剧作为契机，拉动域内主体创作上规模、上档次，逐步锻造佳作、精品，形成舞蹈季的“构成”思路。一方面，《４２街》、“保罗·泰勒现代舞”、《灰姑娘》、《吉普赛婚礼》、《蝴蝶夫人》的普适性，能极大地振奋中国版图内舞蹈创作者的艺术创造冲动，为日后的佳品出现准备了良好的物质和精神基础。它们将当代世界艺术范畴内最具影响力的作品带到中国，将最有效和曾经处于巅峰的理念与运作方式传递给中国舞人，让我们的鉴别力有了直接提升，达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因而从改善创作思维、拓展创作理念的角度看，舞蹈季的此种剧目构成思路，结果相当有益。另一方面，《藏谜》、《花样年华》、《清明上河图》、《月上贺兰》、《惊梦》、《天歌云舞》等新作加盟舞蹈季，既在作品的文化精神上投入了极强的探索力度，也在舞蹈创作的形态构成、舞目构建、形象塑造、观念表达与艺术呈现等本体艺术规律的探寻上有了“加紧迫进”的可能。《藏谜》的全景式藏族原生舞蹈文化精神的架构，《花样年华》在芭蕾舞现代性方面的求索，《清明上河图》的“古为今用”、“古今同构”与“无中生有”，《月上贺兰》的“剑走偏锋”与《天歌云舞》的质朴无华，都在用心于意念、本体、情感、情境与民族心理、当代情结和人文关怀的某种思索。从舞蹈季参与作品的内外关系不难看出，主办者旨在通过引进经典力作刺激国内创作的国际化步履，同时，也将一些世界性的文化主题和人类共同的人文关怀放到显要部位，希望艺术家用个性化的思考与表现关注地球和人类的命运，共同探讨人性的复杂性、文化的延续性等重大问题。

    总体观之，２００７北京国际舞蹈演出季是一次高规格、高水平的活动，从整体风貌、艺术气象等方面看，它已被逐渐推向国际重大艺术节的行列。相信它明天的路子会更宽，步伐会更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