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金涛

    “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在第七届中国摄影金像奖颁奖晚会上，金像奖终身成就奖获得者袁廉民用这句诗词表达了对祖国山河的热爱。这位７５岁的老人，一生情系黄山，为向全国乃至世界人民展示黄山的雄奇秀美作出了重要贡献；而黄山回馈给他的，是精美的作品、至高的荣誉和健康的体魄。在普遍年龄较轻的金像奖获奖者队伍中，袁廉民并没有显出老态，他和那些年轻人一样步履轻盈。也就是这双步履轻盈的脚，上上下下攀登了黄山１００多次。

    两幅难得的作品

    上世纪５０年代，在辽宁工作的袁廉民刚２０多岁，于人物摄影上已有建树。１９５２年，在《中国摄影》上看到黄山风光照片，他一见钟情，为黄山的秀美所折服。到安徽工作后，用镜头记录黄山的美丽是袁廉民当时最大的愿望，但一直没有机会去黄山，直到１９７１年，袁廉民才终于第一次登上黄山，从此开始了与黄山半生的不解之缘。在袁廉民的早期摄影作品中，有两幅是他永远不能忘记的。第一幅就是１９７７年春天拍的《蒸蒸日上》。那是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个春天，袁廉民说：“我当时就想，今年拍黄山要不同于以往，应该通过大自然欣欣向荣、朝气蓬勃的气势来反映全国知识分子期望祖国繁荣富强的愿望。确定主题后，我就决定拍东方日出。”１９７７年５月１８日，袁廉民终于等到了这样一个机会。连续下了五天大雨，那天到下半夜的时候，一直驻守在山上的袁廉民看到山腰里有云雾在飘动，袁廉民知道天要放晴了，他非常激动，凌晨４点钟就爬到拍摄点去等。初时，上面都是乌云；太阳出来后，乌云被抬了上去，日出的地方有了霞光。就是这一张了！多天的等待，袁廉民终于抓住了这一壮美的时刻。当时彩色胶卷非常贵，那一次，袁廉民只拍了三张。

    在粉碎“四人帮”后的全国摄影艺术展上，《蒸蒸日上》入选并受到《人民画报》的青睐，被改名为《旭日东升》发表在《人民画报》上，表达了一种希望国家能够像旭日东升一样充满生气的美好愿望。1979年，这幅作品又被选入《中国风光》大型摄影画册，这是建国以来第一本纯粹以祖国锦绣河山为内容的摄影画册。这幅照片在全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以至后来人们还能在各处看到以这幅照片为蓝本的油画或宣传画。

    另一幅作品是《云涌玉屏峰》。这幅作品拍摄于１９７８年４月２６日，是在黄山第二高峰天都峰上拍的。“拍黄山一定要在雨后或雪后初晴，这是拍摄的最好时机。２６日那天上午也是在下雨，我当时就住在迎客松旁边的一个小招待所里。中午前雨停了，我提前吃了午饭，开始登天都峰。当时雾很浓，穿过云雾后我到了黄山地势最险要的鲫鱼背，在那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渐渐地云雾散开，黄山的主要山峰，一边是最高峰——莲花峰，一边是光明顶，都进入了镜头中。画面的趣味点就是我住的迎客松边上的玉屏楼。”这幅作品，成了１９７９年《人民画报》风光特辑的封面照片。

    十六个春节的等候

    和袁廉民谈话，发现他对自己重要摄影作品的拍摄日期都能清晰地记得。然而在这一个个具体的日子背后，则是１００余次登黄山、３０多个冬天的驻守、１６个春节的等候。

    上世纪７０年代末，袁廉民在安徽省摄影家协会工作，在这里他的主要任务是组织工作。一般春节前后没有紧急任务，这段时间比较空闲，他就趁机到黄山上呆半个月。从第一次登黄山到现在，袁廉民已经有３０多个冬天在黄山上拍摄冬景，有１６个春节是在山上度过的。为了拍出最佳效果，他有两次甚至差点丢了性命。“现在道路都修得比较好了，但下过雪，尤其是雪化了以后再经过一夜的冻结，路上都是冰溜子，非常难走。早些时候道路不好就更不用说了，那时候连冰鞋都没有，只能靠在鞋底绑一些绳子来增加点摩擦力。”有一次袁廉民已经滑下山去了，是一棵松树救了他的命，树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还有一次在斜坡上拍松树，高一点矮一点都不行，在上来下去调整取景比例的时候，袁廉民重心一失衡，顺着斜坡就滑下去了。当时幸亏有个摄影爱好者在身边，拽住了他羽绒服上的一根绳，他才捡了一条命。他开玩笑说：“心诚则灵，虽然经历了千难万险，但因为我的真诚，上天给予我关照和保佑，多次化险为夷。”

    多年的艰辛最终换回的是累累硕果。目前，袁廉民已经出版了三本黄山摄影画册，一本《黄山摄影指南》。１９９１年，黄山申报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袁廉民提供精品力作10幅，申报画册的巨幅扉页就选用了《旭日东升》，为黄山成功申遗立下了汗马功劳。在高雅艺术场馆里人们能看到袁廉民的风光摄影作品；在富丽堂皇的人民大会堂安徽厅、美国纽约的中国总领事馆大厅中，人们也能够看到他的作品。３０余年来，袁廉民有５００余幅作品被选用在各类推广旅游的宣传图册、展览、音像光盘资料中。

    一手持相机 一手握笔杆

    在进行摄影创作的同时，袁廉民始终没忘记锻炼自己的写作能力。他善于总结摄影经验，１９９２年出版《黄山摄影指南》一书，到２００３年，这本书经修订后又重新出版。“必须学习，要多看书。不仅要看摄影书籍，而且要看美学书籍、看大师的作品与传记。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摄影家，还必须广泛地与文艺界的大家交往，从他们身上汲取艺术营养。黄山的风光摄影与中国国画的韵味、意境都有相似之处，所以跟李可染、刘海粟等大家交流，给了我很多启迪。”一手持相机，一手握笔杆，积极与文学艺术领域的名家大家交流，这是袁廉民的作品能够更上层楼的秘诀。在袁廉民看来，黄山摄影作品不仅仅是一种美的表达，更重要的是要从精神上传达出气韵生动的中国传统美学精髓。

    袁廉民做人从艺的认真与执着，他的知识积累、文化素养最终使他的黄山风光摄影超越了技术，创作出了一大批表现黄山博大、雄伟、变化万千以及深具文化底蕴与人文精神的作品。他出版的黄山摄影画册，有通栏式的，有图录式的，穿插交错，版式生动活泼。画册内配以简短的美文，美文的作者有学者也有画家，还有各种风格的书法作品。这些与摄影作品和谐互补，相得益彰。画面、诗文、书法融为一体，内容丰富多彩，给人留下无穷的韵味。

    虽然经历了诸多艰辛、危险与霜雪严寒，但袁廉民都坚持走了过来。他说：“在任何事业上取得成绩都需要不懈地坚持。我现在７５岁了，拍黄山拍到８０岁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