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道明(中国社会科学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我想讲两个观点，一个是成功的经典改编，它的投拍能够符合社会的期待，它的播映能够满足社会的期待；第二个观点就是经典是能够随着时代前进的。

    我主要想围绕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部电视剧来谈谈我的看法。第一，我认为《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个选题是非常有意义的，它的意义在哪儿呢？我认为有两个方面，一个是它关系我们一代人的青春记忆，一个是它能够满足我们的精神渴望。什么叫青春记忆呢？就是在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记忆里有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那就是阅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所以，当这个电视剧播出以后，引起的反响非常大，非常鼓舞人心。我们当年有一个“保尔班”，这个电视剧播出后，大家奔走相告，于是这个班又重新凝聚起来，本来只能找到少数的几个人，因为这个电视剧的播出找到４６个人，基本聚齐了。他们还写了本书，共同回忆那个时候的“保尔班”怎么在保尔精神鼓舞下成长。这就是我们那一代中国人，这就是我们的青春记忆。

    事实上，在这个电视剧开拍之前已经有三个相同题材的话剧演出。第一个是儿艺的演出，第二个是青艺的演出，更难能可贵的是，后来还有一群戏剧爱好者自发地排了一出戏，在首都剧场演出。这些现象的背后都有社会期待，这里面是对精神的渴望。在物质极大丰富的今天，对精神的渴望已经成为一种很自然的社会渴望。《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本质力量在什么地方呢？就是精神的家园，高尔基当年读了这本书以后发了一声感慨：瞧，精神是怎样战胜肉体的。

    我的第二个观点是，经典是会随着时代前进的。新中国成立以后，我们千百万人可以共同背诵的有两句话，一句话是毛主席说的“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到底是你们的”；还有一句就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中的，“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对每个人只有一次。这仅有的一次生命应当怎样度过呢？每当回忆往事的时候，能够不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不因碌碌无为而羞耻；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的整个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经献给了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解放而进行的斗争。’”但这句话接下来说了：人，应当赶快生活。不过，上世纪５０年代的时候，我们全都忽略了这后一句话。但是，今天时代发生了变化，我们觉得这句话不错，这句话就应该连起来，这样整个这句话的意思就变得更丰富了。

    在上世纪９０年代改编这个剧的时候，编剧已经非常着眼于生命意识和人道主义了。不过编剧没有张扬这部小说里面的情感戏，我觉得有一些遗憾。但是有一些地方是我非常佩服的，就是小说里当攻打一个城市以后进行屠杀的时候，又让犹太人的乐队来伴奏。小说里面只写了一句话，编剧写成了一场非常震撼人心的戏，这非常有想法，非常有震撼力，是非常成功的再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