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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汉秋
许多民族、许多宗教,在漫长的历史发展中都不同程度地建构起自己的价值体系。中华民族在悠久历史中建立的价值体系有值得我们今天建立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体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的借鉴之处。十七大报告提出“弘扬中华文化,建设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是非常英明的。
更加重视精神生活
从世界范围看,人类的文化活动积累了人类自我规范的三大机制:法律、道德、宗教。三大机制互相渗透,综合发挥作用。吃够“文革”无法无天的亏,“文革”后,很快我们首先着手法制建设。接着,从20世纪90年代初开始,党中央一年比一年重视道德建设,直到把依法治国和以德治国相结合定为治国方略。法律和道德这两大机制我们都已经知道重视了。
在世界的许多国家,宗教对人精神世界的影响超过道德。有些杰出科学家却是虔诚的宗教徒。宗教主要提供一种精神安顿。我国自孔子以来就不提倡鬼神宗教,但这不等于不重视精神安顿。对于人的精神世界,必须有足够的重视,不能留空隙。温饱无忧以后,精神生活显得越来越重要,精神疾患的比例也越来越大。妥善解决精神安顿,是无法回避的重要课题。儒家虽然没有发展为宗教,但却形成一整套思想体系和修养方法,可以替代宗教,在历史上长期对中华民族的精神生活起着主导作用。我们可以有扬弃、有批判地从方法上借鉴其历史经验。
建构完整的价值体系
就道德讲道德是难奏效的。儒家,特别是宋朝以降的理学,从宇宙论到伦理学,建构起完整的体系,把“三纲五常”等道德规范上升到本体论上来,上升为宇宙本体和普遍规律,成为“天理”。在“天人合一”的思想大框架(宇宙观、世界观)中,天理体现在人心中就是“性”,规定其为人性的内涵,人体认了这种“性”,就与天道合其德。人的最高存在价值就是体现了天理,成就了道德人格,这是儒学人生观的核心。“天理良心”成了老百姓的口头禅。儒家道德之所以能深入人心,其自身原因之一是它建立了一个完整的体系,使人在这个体系中有明确的位置,有明确的归宿,使人生有了终极目标,精神有了安顿之所。体系就是力量,这一点对我们应有启迪。精神文明,意识形态,是一个大系统,道德是其中的一个子系统,我们应当努力营建一个大系统,道德这个子系统才有支撑。这就应当重视价值体系的建立。哲学是文化的核心,是世界观和人生观的基础,我们要建构有中国特色的马克思主义哲学体系。哲学中的人生哲学在古代中国特别发达,如何处理人与社会、人与自然、人与他人、人与自我的关系,如何达到“天人合一”的人生境界,关于这些古代哲学留下了丰富的思想资料,我们要批判地继承,加以现代改造,建构现代中华民族的人生哲学,这就会成为现代道德的哲学基础。
建构整套修养方法
儒家,特别是理学,有一套精致的修养方法,包括调节情感、心灵体察、意志凝聚、反躬自省……我们可以批判地继承其合理、有效的方法,加以改造,为我所用。刘少奇同志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就有许多继承。江泽民同志曾多次强调要加强修养,他提倡的“自重、自省、自警、自励”,与儒家提倡的“吾日三省吾身”的自省精神和方法,就有明显的承传关系。十七大报告在过去常讲的道德三大领域之外,加上“个人品德建设”,这是对传统的合理继承。我们要进一步努力建构一套新的修养方法,才能把精神建设落到实处。
各个方面配套成龙,全面贯彻
文化和教育是精神的重要载体。封建社会从孩童起就接受家训、家教、《三字经》等启蒙教育熏陶。科举制度从科目设置、教科书的选定、科考题目到评卷标准,都严格贯彻主流价值体系。古代的教育注重教人以德行与智慧,尤其重视道德教育和德性培养,把个人担当的社会责任与个人道德的自我完善统一起来,强调启发受教育主体的内在道德功能和自觉性,积极效法道德人格楷模,追求崇高的精神境界,自我求取在人伦秩序和宇宙秩序中的和谐。这一套严密的教化体系和配套方法,我们可以借鉴。
儒家也要求官吏首先是人伦的楷模,只有真诚才能取信于民。弄权术可以耍弄人于一时,但“终不亲”——被人民和历史所疏离。舍“诚”逐“术”是“讲正气”所应拒斥的,如果让它占了上风,我们的民族精神就被玷污了。十七大报告重申“以增强诚信意识为重点”是非常必要的。
吸纳不同成分保持文化生态平衡
儒家极力确立并不断强固自己的主导地位,同时不断吸收其他成分,主要是道家和佛教发展精神生活的丰富经验,探求精神修养的多方面课题与境界。从主导倾向说,儒家是积极入世的,道、佛两家或避世或出世,但道、佛两家宣扬以自我精神解脱为核心的适意人生哲学,可以帮助士大夫求得精神上的超越和解脱,保持情感和心理上淡泊宁静的一面,成为避免“过热”的精神调节剂,满足了一部分人在紧张竞争之余松弛和安顿精神的需要。儒家一方面排斥道、佛出世主义的消极倾向,一方面也吸纳、改造它们的有益成分以丰富自己,同时又促使它们沿儒家的某些基本方面加以改造以适应主流社会的需要。这种坚持主导文化的主导作用,同时引导多种不同文化成分辅佐,保持文化生态平衡的历史经验,也是值得我们借鉴的。当前的社会心态弥漫着浮躁,过于急功近利,过于讲“实际”、讲眼前的利益和物质享受。针对这种不健康的“过热”、“燥热”,特别需要多宣扬淡泊的心态,超脱的境界,信仰和理想的追求,用以调节和平衡社会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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