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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刊记者 张亚萌
“当代花鸟画的创作普遍还停留在追求表面形象的层面,大部分的画家还都在状物。”在近日举办的第二届当代中国画学术论坛上,中国人民大学美术学院教授陈传席对当代花鸟画的创作现状如此评价。尽管在20世纪中期,潘天寿、于非■等大家在花鸟画领域做出了颇有价值的探索,但相比吴昌硕、齐白石等人在花鸟画创作上所达到的今人看来难以逾越的高度,20世纪后半期的花鸟画发展显得几乎“停滞不前”:作为中国画三大画科中重要部分的花鸟画,其近些年的创作却难以像山水画那样在形式语言和观念上有多样的探索,或像人物画那样能够真切地呼应现实生活。花鸟画在纷繁复杂的今天如何与现实社会相呼应?如何从描摹具体物象转向表现精神性的层面?
陈传席说,花鸟画尺幅小、描绘物象小的特点决定了它自古以来始终依靠传统程式存在和发展,这也使得很多画家和学习者误将传统技法和传统程式当作中国花鸟画的传统来学习,因此花鸟画发展就面临着一种困境:作品缺乏艺术活力与生命力,画面的视觉组织平板且趋于雷同,有的借助于古人作品的局部改头换面。画家郭怡孮说,历史上的花鸟画以文人小品为多,多抒发胸中逸气和一己私情,如果今天的花鸟画家还在因袭这些创作思路与题材,则难以演出切合时代的“大戏”。中国美术馆研究员刘曦林表示,花鸟画的当代发展,由于作品的陈陈相因,很大程度上丧失了花鸟画应有的中国文化的内在精神和审美魅力;当代花鸟画的整体面貌是现实性的,而不是精神性的。
在中国花鸟画发展的千余年历史中,依托花鸟物象抒发画家的志趣情思一直是花鸟精神的核心所在,而在近代海派和京派画家将禅意注入到花鸟画创作中,并将牛马、虾蟹等物象纳入花鸟画的范畴之后,花鸟画领域在创作内涵和外在形式两方面似乎都达到了发展的顶峰,这就需要当代的画家在题材和画面的表达上强调时代精神,才能做出我们这个时代的花鸟画“突破”。陈传席说,齐白石、林风眠、潘天寿等大师对当代花鸟画的发展无疑产生了极大的影响,他们高扬主体意识和创造精神,在广泛借鉴、吸取的基础上开一代新的画风;同时他们还沟通了当代中国花鸟画与古代美术、民间美术和西方美术领域,使其得以从更多的方面吸取养料,获得旺盛的生命力,开拓艺术创造的新空间,这也是当代花鸟画家应该思考的创作方向。画家何水法称,时代精神不能只靠画现代题材去表现,更重要的是符合时代的审美标准和情感。无论是描绘传统题材还是现代题材,都应结合时代酝酿新的意境,表现出对时代精神的感悟和艺术情趣,不能总是重复古人已有的程式和格局。对传统的继承和吸收也应该有所发展和创造:如秦汉雕刻艺术的淳厚质朴,唐代艺术的华美壮丽,宋代艺术的古雅意蕴,明清时代的简洁清秀,这些各具特色的艺术神韵,是我们创作花鸟画、把握时代精神最好的养料。郭怡孮说,表现社会重大主题本是人物画的任务,花鸟画完全可以从另一角度表现得富有深度和具有感人的力量。歌颂生命、保护环境、呼唤和平、弘扬人性,这些都是当代的大事和未来的主题,花鸟画可以通过自己的艺术语言呼应这些主题。在这方面,齐白石等人合作的《和平颂》、潘天寿的《雁荡山花》、李苦禅的《夏荷图》等作品都极具代表性。
在构图方面,画家张立辰说,传统的花鸟画多采用一种疏朗简约的构图方式。然而时代不同了,人们对中国画的欣赏方式已从原来的案头把玩逐渐演变为大厅展示,供人浏览,那种疏朗简约的构图方式缺乏视觉张力,显然不符合现代人的欣赏习惯和审美要求。所以,现代花鸟画构图样式的转换也是摆在当代花鸟画家面前的一个重要课题。广阔的大自然无奇不有,更为丰富多样的构图样式还有待于我们去发现、挖掘和表现,也给我们创造现代花鸟画新的图式提供了无限的可能和生机。郭怡孮认为,花鸟画家或专长水墨、或纯事工笔的这种界限已经打破,很多中青年花鸟画家,具有了接受和运用多种语言的能力,可以探索跨形式、跨技法的新路,选择应用已有的技法经验,创造性地对水墨、重彩、白描、没骨等语言进行选择和重组。这种种形式和技法都可以根据需要重新组合,从而形成当代花鸟画语言的新式样。
专家们表示,20世纪的中国画大家们完成了花鸟画由古代形态向中国画自身的现代形态的转换;21世纪的中国画家们则要在这个基础上用花鸟的笔墨语言打造富有时代精神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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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届当代中国画学术展由中国文联、中国美协、中国美术馆、中国国家画院、文化部艺术服务中心主办,于9月30日至10月7日在中国美术馆举行。本次展览共展出境内外173名画家的613件作品。同期举办的“当代中国画学术论坛”以“传承、兼融、新创”为主题,分为“人杰地灵”、“山水清音”、“花鸟精神”三个学术专题峰会,分别以“人物画创作现状与西式教育的影响”、“山水画笔墨图式的时代性”、“花鸟画的传承与创新”为主题,邀请全国100余位理论家和画家设坛研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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