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九林

    纹章瓷是我国古代外销瓷的一种，由中国工匠按照欧美商人提供的纹饰图案彩绘烧制而成，其造型独特，纹饰精美，既有中国传统的工艺特点，又体现精细典雅的欧洲装饰风格，因而具有很高的文物收藏价值和艺术欣赏价值。

    纹章瓷的烧制始于明代，目前发现的最早的纹章瓷标本是一件青花瓷壶，纹饰则为葡萄牙国王马努埃尔一世的纹章。大约在17世纪后期，法国宰相马扎兰按照国王路易十四的命令，建立了“中国公司”，这个公司在广东定制了大批带有甲胄、军徽、纹章图案的瓷器，此后纹章瓷便在欧洲盛行起来。这种需求到１８世纪后期达到顶峰。纹章瓷的图案多半占据画面的中心位置，早期的纹章较大，周围花纹也较宽，而且常常不止一道，从18世纪晚期起，纹章较小，周围花纹也小而窄。纹章瓷的制作与其它外销瓷一样需经多道工序，既有直接选用景德镇的白胚瓷，按照欧美商人提供的纹章和边饰图案彩绘加工以后再开炉烘烧的，又有在外销瓷成品中央或四周加绘西方纹章图案重新烧制的。

    纹章瓷收藏一直存在着“外热内冷”的现象：欧洲、北美各大博物馆和许多私人收藏家经过数个世纪的积累，珍藏着大量的中国纹章瓷，西方学者也早已注意到这种独特的海上贸易遗珍，他们将西方档案文献与实物相结合，深入挖掘纹章瓷蕴涵的丰富历史文化信息，对纹章瓷的研究已达到相当高的水平。1974年英国大卫·霍华德潜心钻研了20余年中国外销瓷后，率先出版了《中国纹章瓷》一书，其中收录了逾2000套传世纹章瓷的图录，作者充分利用西方传统的纹章学研究成果和西方档案中有关明清时期中西贸易史料，对这些纹章瓷的贸易背景、瓷器质地、纹饰风格进行了深入考察，此书是纹章瓷研究的奠基之作，至今仍是该领域综合性研究最具参考价值的论著。2003年，大卫·霍华德又将自己最近30年的研究成果结集出版，即《中国纹章瓷》（第二卷），此卷在第一卷的基础上新增加了1380多套纹章瓷的彩色图录，每件都标明准确的烧制年代以及纹章所有者的生平。更为重要的是，该书根据第一、二卷所收集的共计约4000套纹章瓷的图录，分A－Z类举例说明不同时期出现的各种类型纹章瓷的边沿纹饰及其特点，清晰地展示了纹章瓷装饰风格的演变，同时也为文物鉴定者鉴定纹章瓷的烧制年代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判断依据。

    不过，纹章瓷的产地虽然是中国，但由于是一种特别定做的外销瓷，烧制以后远销海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关定购者、烧制年代及其图案的中文记载，而目前国内的纹章瓷又极为罕见，史料记载和参照物的匮乏使得研究者对纹章瓷的纹饰内涵和历史价值难以做到准确全面的认识，而且现在国内人士对外销瓷认识还有误差，认为外销瓷不如国内瓷器好，实际情况正好相反，中国历来是把最好的商品出口，瓷器也是如此，包括纹章瓷在内的外销瓷的生产集中了当时最好的工匠和原材料，满足了欧洲人的审美要求，其是在明代和康乾盛世制作出来的中国瓷器艺术精品，有着极高的艺术价值和收藏价值。比如一些瓷器纹章上的红线，就是用极细的笔以每２毫米划三四道的精细程度制作的，用30倍放大镜才看得清楚，又如表现绳子，也是用极细的红色描绘出两股交错的Ｓ形曲线，这种精细程度令人惊叹，即使与现在做高仿的水平相比，也不会相差多少。

    中国瓷器有官窑和民窑之分，外销瓷也有三六九等。西方人将中国瓷器分为广东青花、南京青花、伊万力金彩瓷、广彩、纹章瓷等，其中纹章瓷是他们收藏的重点之一。因为这些瓷器上的纹章，大多是欧洲诸国的皇室、贵族、显赫家族、军团、都市、公司、团体等的特殊标志，这些权贵和富有阶层在定制纹章瓷时不仅肯出高价，而且要求也极为严格，所以纹章瓷在外销瓷中的比重虽然不大，但却是最为精美的。目前在拍卖市场上，最能拍出高价的中国外销瓷，非纹章瓷莫属。2005年1月24日，佳士得拍卖行在纽约洛克菲勒中心举行了中国外销艺术品专场拍卖会，一对18世纪40年代制作的带有菲利普五世纹章图案的外销瓷以30.72万美元成交，在当时创下了纹章瓷拍卖的新记录。去年，在伦敦的一场拍卖会上，一对18世纪粉彩描金鱼形汤盆以62.4万英镑的高价成交，这对汤盆近半米长，绘工精细，色彩艳丽，在鱼腮处绘有西班牙贵族奥乔亚家族的徽章。在国内，虽然还面临着很多客观的不利因素，但随着越来越多收藏家走出国门，拥有更广阔的国际视野，相信纹章瓷这座收藏金矿定会有更多人前去挖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