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

    上世纪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中期,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传统中国画被列为“四旧”,一夜之间几乎在市场上绝迹。许多以卖画为生的老画家的生活顿时陷入窘困的境地。在有关部门的组织下,他们除了参加运动之外,开始为涉外商店画一些国际友人喜欢的传统的山水画和花鸟画,这些作品不署名不落款,但在换取外汇方面发挥了不小的作用。这就是现存的传统中国画隐名作的来历。

    上世纪60年代末期笔者曾经在一位画家的家里见到他在尺寸不大的绢面儿上画了许多画,笔者问他:画这么多小画儿往哪送?画家回答道:琉璃厂宝古斋收,卖给外国人。另外,老画家何涵宇和张登堂也都谈起那一时期曾经画了大量的绢画卖给涉外画廊。大画家王雪涛先生曾经给荣宝斋画了大批的信签、书签和绢画,这些都可以作为大量隐名画作来历的佐证。光阴荏苒岁月匆匆,40年过去,现在留存在国内的这些画作已经不多了,在书画市场上极难寻觅,因为大多出自已故的名家之手,画工极为精致,但其市场价格却在不断攀升。

    若从上世纪60年代中期算起,大画家王雪涛、徐北汀、赵不仁、田世光、周怀民、王叔晖、任率英、何涵宇等人都处在60至70岁的年龄段,正是他们画艺成熟,炉火纯青的年代。其作品虽然篇幅不大,然则为了生计,心无旁骛,专心致志地展示自己的绘画才能,因而构图章法皆能曲尽其妙,笔墨点画间神采飘逸,达到了极高的艺术境界,其洒脱流畅的笔墨气韵是只具一般绘画功底之人难以望其项背的。

    在那个年代,传统中国画在国内没有市场,画家们自身生计尚且风雨飘摇,坚持作画只是出于谋生的需要,因而绝无假冒他人画作之必要。所以,流传至今的隐名画作可以说件件皆真品。依据其超逸的笔墨技巧和独特的艺术风格,业内行家应该很容易地辨认出它们的作者是谁。对真正热爱鉴赏名家书画艺术的收藏家来说,这些隐名画作是极好的教科书。精品加真品可以锻炼自己的眼力,提高自己对真伪名家画作的判断能力。当笔者将自己精心收藏的几幅风格绝类王雪涛大师的隐名画作拿给大师的家属鉴赏时,家属们一眼就认出这几幅隐名画作就是王雪涛大师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画的绢地花鸟画作品,且件件是精品,流传保存至今实属不易,并再三表达了他们的谢意和感激之情。可见这些作品的流传绝不是后人可以随意编造弄虚作伪的,它填补了那个时代所产生的传统文化艺术空白期没有传统中国画创作问世的缺憾。让我们真切地感受到老画家们在冷酷的环境中坚持传统的艺术创作,并把他们高超的技艺流传展示给后人的高尚品格。现在收藏这些作品的价值在于:第一,它们是一个特殊历史时期的见证物,它们真切地见证了那个时期传统中国画所遭受的不公正的待遇。第二,它们是一大批生活在北京的国画艺术家们在丹青技艺最成熟时期的艺术杰作甚至是某些人的绝笔,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第三,这些隐名画作是一种极为特殊的艺术存在形式,它将如同敦煌洞窟的壁画一样,值得我们永远去研究和探索其中的奥秘。第四,单就其精美和高超的艺术表现形式,也将使它们同宋元的轶名花鸟画作一样,随着历史的渐渐远去而越来越为人们所注目。

    笔者认为,收藏家应该正视历史,使自己的系列收藏保持清晰的历史脉络,才能更好地体现藏品的价值和意义,隐名画作不会从历史上消失,它的市场价位的不断升值,证明了有诸多收藏家已经关注到它的客观存在和它的历史价值,它的无言的叙述和杰出的艺术表现力。当你面对着这些绝美的隐名画作时,你会感到大师们通过作品,向你传递着他们对祖国大好河山的无限热爱和鸟语花香的和谐生活的无限向往。那崇高的精神境界和不懈的追求激励着我们更好地建设和珍惜今日的和谐社会,从更高的角度完善和提高我们的收藏品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