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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壶
对普通人而言,花几十元钱买一个紫砂壶似可满足;但对于将紫砂壶当作艺术的人来说,曼生壶才是梦寐以求之物。曼生十八式学士壶为紫砂壶中之极品,想要求得其中任何一款都极为不易,更遑论求得全套。近年来,一批学者潜心研究紫砂工艺,终于再现了曼生十八式学士壶的神韵,为紫砂艺术再续了一段佳话。
何谓曼生壶?曼生者,清“西泠八家”之一的陈曼生是也。为何曼生壶堪称极品?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生院院长张晓凌这样解释:文人紫砂因诗书画印熔铸其中,而成为文人表达自己内心感情的方式。文人的参与给紫砂的发展带来了全新的文化理念及情趣,使紫砂由民间工艺上升为文人艺术。在此文人化的过程中,陈曼生是最为重要的一环。
陈曼生本名陈鸿寿,号曼生,生活在乾隆、嘉庆年间,著有《种榆仙馆摹印》、《种榆仙馆集》、《种榆仙馆印谱》、《桑连理馆集》等。作为名列“西泠八家”的著名艺术家,陈曼生以书法篆刻成名,其文学、书画、篆刻样样精通,才气过人。陈曼生时代,金石、篆刻等文人气息颇浓的艺术形式的流行,使印坛逐渐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气象,并随之崛起了灿烂的流派印章。而“西泠八家”中的陈曼生又另辟蹊径。在后来由于与杨彭年合作制作了大量的紫砂壶,也就是著名的曼生壶,因此他也成为“西泠八家”中最受关注的人物。
文人紫砂壶出现之前,虽然也有人将书法绘画篆刻于壶身,但因制作者乃工匠而非文人,书画篆刻仅仅用以表面装饰而已,因此也不能算作是真正意义上的文人紫砂壶。而陈曼生自己不光设计、监制了许多传世的紫砂壶样,他还亲自制作、篆刻了一些精彩的壶艺绝品。不仅让操练了一生的金石书法大放异彩,也圆了亲做文人紫砂壶之梦。短短几年里,他写下大量的壶铭,不仅文切意远、简约生动,还具有切茶、切水、切壶等特点。他因为融情紫砂,成为中国历史上前无古人以壶寄情之第一文人,从而也使紫砂壶成为受人推崇的最具艺术感染力的文化载体。
曼生十八式学士壶分别是南瓜提梁、石挑提梁、石瓢提梁、石瓢、井栏、乳瓯、石扁、周盘、匏瓜、合欢、笠荫、横云、葫芦、合斗、却月、半月瓦当、半瓢、半瓜。自其问世以来,就成为无数文人和收藏家魂牵梦系的对象。
在众多痴迷者中,当代国画大师、文物收藏家唐云是一个代表。他一生钟爱曼生壶,为求一壶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其中有关笠荫壶的故事可鉴唐老爱壶之心。笠荫壶原本为著名画家亚明的心爱藏品,一次偶然的机会,唐云在亚明家中见到了这把壶,便念念不忘,回到上海家中,唐老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不顾年老体弱,竟然时隔不久又专程赶到南京,并住在亚明的沙砚居中,只为看壶。如此往返于上海南京竟至多次,每次见壶都反复观摩,不忍释手,亚明也将唐云奉为知己,但见其如此爱壶心切,念其年岁已高,生怕唐老犯病出事,虽然自己也是心爱此壶之极,最终慨然相赠,使之成为唐云的八壶精品之一。
但历经百年沧桑,曼生壶流传至今,已是凤毛麟角、屈指可数,全套曼生十八式学士壶因其不可求而几乎成为一种神话。为了再现曼生十八式学士壶的风采,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学术支持下,紫砂艺术家堵江华和从事紫砂研究十数年的青年学者刘驰宇联手,潜心研究文人紫砂尤其是曼生铭壶,并同当代人文精神相结合,探索出了一条新文人紫砂的发展道路。不被外人了解的是,堵江华同时也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紫砂艺术教授、研究生导师,其研究课题正是如何利用传统文化资源,重建文人紫砂的器物、气息和精神。
刘驰宇介绍说,为了再现曼生十八式学士壶,他们和一批同道广泛收集了大量关于中国紫砂的专著、文献、图片,历经大小百余次的专家论证研讨,对曼生十八式学士壶中的每一式都进行了详尽考证,对每一式的大小、高度、造型、铭文、篆刻乃至骨架、神韵、用砂、颜色等都进行了深入的研究。经过9年的不懈努力,曼生十八式学士壶终于再现在人们眼前。在中国艺术研究院等单位的支持下,他们将继续致力于新文人紫砂的发展,大力弘扬中国文人紫砂文化,不断发掘最优秀的中国文人紫砂作品,为喜好紫砂文化的人们奉献更多经典的新文人紫砂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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