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允东

    当你跨进宁化县博物馆大厅时就会看到琳琅满目的珍贵文物,尤其令你眼亮的是“伊秉绶书法”与“东坡砚”。北宋大文豪苏东坡曾用过的砚台与清代著名书法家伊秉绶之间又有怎样的联系呢?

    伊秉绶,字组似,号墨卿,晚年又号默庵,福建省宁化县城关人。清乾隆十九年(1754年)出生于书香官宦家庭。他自幼聪敏好学,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中进士,进士及第后即授刑部额外主事,补浙江司员外郎,继而出任刑部主事、刑部郎中等职。在清嘉庆年间,曾先后任惠州、扬州知府。伊秉绶虽然终身为官,且清正廉明,却远不如他在书法艺术上的影响大,时有“南伊北邓”(伊秉绶、邓石如)之誉,所作隶书,举世叫绝。

    说起伊秉绶与“东坡砚”的联系还有一个美丽动人的传说。据有关历史资料记载,北宋大文豪苏东坡有一嗜好,就是喜欢收藏古砚。他每次完成大作之后,总要亲自处理笔墨砚台,到墨砚池中洗涤干净,以尽自己的遐想和余兴。宋绍圣二年(1095年),他因持不同政见,被朝廷贬遣惠州、定居在白鹤峰,打算从此“长作岭南人”。据考证,当年他路过端州时曾得砚石一方。不幸的是“岭南人”也难做,第二年再次被贬琼州,由于路途遥远,前途未卜,启程时一切从简。他手抚两方墨砚,留恋再三实难割爱,其子苏过力劝,便留下一砚交予惠州的佣人代管,说好了回惠州时再索还。

    东坡先生在海南生活了4年才遇赦北归,因为归程匆促,未经惠州,到了常州之后又一病不起,不久就病故了。留驻惠州的佣人得知东坡先生的噩耗,悲恸欲绝,又将其保管的砚台托交给东坡先生生前的好友翟秀才。翟秀才为了悼念东坡先生,雇人重修白鹤峰,并将墨砚沉放在砚池中,提笔立碑曰“东坡先生洗砚处”,以示对他亡友的怀念之情。于是,这方砚台在砚池中躺了700多年。

    700年的巨变,到清嘉庆五年(1800年),伊秉绶任惠州知府时,出于对东坡先生的敬仰,数次上白鹤峰东坡旧居处,发现许多地方随时有倒塌的危险,于是捐款重修,使得旧居焕然一新。在修缮“东坡洗砚池”的过程中,匠人在池中的泥垢里意外地获得了这方砚台。该砚是由名贵的广东端石制成的,长方形,长21厘米,宽11厘米,厚2厘米,砚面稍凹,四周有细边,砚面前端有一小水槽,砚底刻有行草“轼”字和一枚篆刻方印曰“德有邻堂”。此方墨砚乌黑锃亮,古朴润滑,纹理细腻,用气呵之立呈云雾状,移墨即可振笔挥毫。“德有邻堂”乃苏东坡白鹤峰居处的客厅。东坡先生把春秋孔夫子的名言“德不孤必有邻也”,用来表达他晚年受贬时的心境,并把它镌于砚背,足见他对此方砚台爱惜之至,用情之深。

    伊秉绶得到此块砚台,如获至宝,倍加珍惜,还特地召开宝砚鉴赏酒会,请来当时的才子宋湘、冯敏昌、翁方纲等人,吟诗题对共赏,成为一时佳话。他亲笔题上“嘉庆五年,修白鹤峰东坡故居得此砚于墨沼,汀州伊秉绶记”,并刻在砚底。他的好朋友也都有题记。后来,伊秉绶命人把他们的题词在宝砚的砚背、砚侧和砚盖上镌刻下来,做千古论证,这又使宝砚大增光彩。伊秉绶还特地配了一个精美的楠木盒,盒上有著名书法家翁方纲的题词“东坡先生德有邻堂之砚,先生书名在焉,惠州守伊公得之,盖去先生寓此七百有五年,辛酉四月翁方纲铭”。之后,伊秉绶送母亲返乡养老,将此砚带回宁化,珍藏于书斋,并名其书斋曰“赐砚斋”,亦名“守砚斋”。伊秉绶不少墨宝均用此砚研墨书成,为此,有人戏称其书法造诣之高是得益于“东坡砚”,承袭了东坡先生的灵气。

    伊氏家族将此砚视为传家之宝,代代相传,到了伊公的后裔,围绕“东坡砚”的继承,掀起了轩然大波,社会上达官要人觊觎侵吞,商贾巨额诱骗,官匪游勇也想巧取豪夺。后来,解放前夕,此砚由伊宗仁保管,为安全起见他将其沉于自家室内水井中,解放后上交宁化县人民政府。

    两位艺术巨人,在不同的历史时代,都在这方宝砚上掀动墨海,驰骋文思,为我们留下了千古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