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鸟儿

    在我的案台上放着一个容器,与我那象征着高科技的电脑,光洁漂亮的桌面极不协调,所有来我这儿玩的朋友,都想探寻究竟: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是香碗吧,有点太深了,说是杯子吧,下面有孔,装不成水,如果用来插花又太难看了。大家众说纷纭,都猜不到。这个容器因而就有了神秘感。若是哪位朋友问得急了,我就开玩笑地告诉他,这是我家祖传的“宝物”。朋友虽然怀疑,无奈又不认识,也就信以为真了。

    从外观看,这个容器是一件瓦灰色的筒形器具,呈倒圆锥状,上底儿大,下底儿小。下底儿和碗底儿差不多大小,高约10公分,上面没有盖子,底面有3个小孔,筒的上壁两侧也各有一个小孔。因为我在“宝物”里面随意地插了几支笔,暂且被大家称为笔筒了。

    其实,这根本不是一个笔筒,50年前,这原本不是一件稀罕物件,家家户户都用过,因为当时“破四旧”把前世的东西都砸完了,只有用这个“宝物”来顶替。上世纪70年代末,这个容器逐渐地从人们的生活中消失,到后来就再也没有人家使用了,包括我们家也已经几十年没用了。现在要想在农村再找一个一模一样的这种容器恐怕有点困难喽。

    我把这个“宝物”带回城里,是一个偶然的机会。那年清明节,回老家为父亲上坟,走进了闲置多年的老屋。由于之前笨重的石头牛槽都被人偷了去,我们兄妹曾商量着把几间瓦屋卖给村里人,以免到时什么都没有了。出于留恋,我走进了破旧的屋子里。因为长期没人住,屋子里散出一股浓重的霉味儿。一些过去的器皿、器具虽然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但看起来还是那么眼熟,那么亲切。在检查了一遍破箱烂柜后,这件容器赫然映入我的眼帘。我走过去,轻轻地拾起来,吹掉虚灰,洗涮干净。我问随行的侄儿侄女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们直摇头,说从没见过。只有大哥还记得,说那不是爸爸妈妈成家时置办的筷笼吗?是呀,这正是一个装筷子的笼子。器具上侧的两个小孔用来系绳子,以固定筷笼,底部的3个孔则是用来沥水用的。这算是爸爸妈妈留下的惟一 一件“古董”,算起来至少有50年的历史了,它可比那笨重的牛槽值钱多了。幸亏这件“宝物”没被偷走,非常感谢小偷没有这个眼光,给我们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现在,这个“宝物”就放在我的案台上,每每看见它就会让我想起爸爸和妈妈,想起他们恩爱而艰辛的日子。如今高档筷笼比比皆是,已经很少有人认识它了。当然,如果人人都认识,也就不能称之为“宝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