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蔚

    名胜古迹的诱人景观是古建必伴绿荫，二者交相辉映、缺一不可。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由于以往的疏忽，几百年延续下来，两者竟难以兼容，古建旁滋生出来的古树因未及时清理，长大成材，严重危及着古建的安全。

    前不久，北京市文物局副局长于平在北京市文保协会的讲话中不无忧虑地表示，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明十三陵，这类问题较为突出。

    北京现有的六大世界文化遗产是长城、故宫、周口店、颐和园、天坛、明十三陵。明十三陵现在对外开放的有4处景区：定陵、长陵、神路、昭陵，其它未开放的陵区实行封闭式管理，设专人24小时昼夜值班。无论开放还是未开放者，都有此类问题存在。

    据北京市文保协会会员对各陵区的实地调查，古树对古建的威胁大约分两类：一类来自树根，如青砖砌就的圆形宝城城墙，破壁而出的松柏树将其钻得百孔千疮。在献陵的宝城，远远望去，青砖墙上垂绿树，树与墙相映成趣，而走近一看，却见青砖松动，为给树干“让路”，墙砖又重新垒过，重垒的砖松散杂乱、凹凸不平。昭陵的明楼、泰陵的围墙都可看到，在距其不足一尺之处，耸立着几百年的古树，树的根基直顶墙基、台基，在其它陵这种现象也很普遍。另一类是来自树杈的威胁，有些古树由于受到土质、透气性等因素影响，明显呈衰老之势，树冠萎缩，部分树干腐烂，干枯树杈覆盖下的琉璃瓦屋顶，一遇风雨，随时有被砸之虞。目前虽有钢管支撑，多年后的危象仍令人难以预料。

    古树不可滥伐，国家早有严格规定，明十三陵的古树则更需保护。历史上，这里的古树屡遭劫难。自公元1409年营建长陵时起，古树的历史到今应是近600年，而在明十三陵，300年以上的古树已不多见。建陵以后，这里人口骤增，冶铁、建筑等，无不向荒山要木，明末清初学者顾炎武在《昌平山水记》中说：“苍松翠柏无虑数十万株，今剪伐尽矣。”至1956年，陵区树木仅存92.3公顷，每公顷平均只有树375株，此后这些树被列入保护范围，大都被完好保护下来。若问现在明十三陵地区有多少古树，所有的资料几乎一致：4375株。如此精确，又略带沉重。

    保护古树的文章，在明十三陵做得很足：给衰老古树的“复壮”工程；为古树更换上更适宜生长的软性支架的行动；将思陵部分古树安装上避雷针的措施。《北京市明十三陵保护管理办法》于2002年9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八条规定：“严禁砍伐古树名木，不得擅自更新、采伐风景林木。”第十四条规定：“对违反第八条规定，破坏古树名木、风景林木的，由林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当地也有“村规民约”：不准在古树旁倒污水、堆柴火，不准在古树上拴绳子。当地村民大多视古树为神物，不会随意损毁，连古树干枯的树枝掉在地上，他们也并不捡来当柴烧。

    关于古树，还有众人皆知的新闻，一是柿树“落头”改造事件，由于几万棵百年以上的柿树树干过高，树心空，水分不足，不利于治理虫害，造成柿子产量有限，农民收入难以提高。因此林业部门想通过锯掉树头，使树干只留一人多高，让其“焕发青春”。有的实验者认为，这样做能改善树冠内部的光照条件，有利于提高产量，方便采摘。于是３万棵百年以上的柿树遭到“落头”。这引来世遗专家的强烈抗议，他们说，这些树尽管没有挂牌，也应属古树名木，这样的技术改造，破坏了明十三陵作为世界文化遗产的风貌，同时也违反了《北京市明十三陵保护管理办法》规定的“不得擅自更新、采伐风景林木”条款，“落头”就属条文上明令严禁的“更新”。另一条关于保护古树的新闻是庆陵明楼东侧墙壁滋生出来的一株有200多年树龄的二级古侧柏、生长于明楼后面的一株有300多年树龄的一级古侧柏，其生长造成古建台帮空臌、墙体坍塌，林业部门申请伐掉古树。北京市某领导当即予以否决，并指示：不仅不能采伐，还要切实保护好。

    目前在明十三陵，砍伐直径5公分以上的树木必须报批，砍伐直径5公分以下的也要林业部门人员现场考察，再做决定。为避免古建与古树的矛盾继续激化，自1981年明十三陵特区办事处成立后，就在不断清除古建旁滋生出的新树芽。秋季总是绿化人员最为繁忙的季节，夏季滋生出来的树芽，这时须一并清算，不留后患。然而以前的古树怎么办？危象中的古建怎么办？两全其美的办法，各界尚在探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