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润波

    西洋铜版画镌刻细腻精美、印刷极为考究,常用于高雅的画卷复制。19世纪中叶以后,英国采取此项印刷技术,印制了大量中国民间生活百态图的画报在伦敦发售。用西方画法绘制中国风情,这种画面体现了既不同于西方传统绘画也不同于中国传统绘画的风格,而是兼有两者的共同特点,值得一述。

    《中国式婚礼》发表于1868年8月8日伦敦《新闻画报》,该画采用不受固定约束的多视点方法,人物构图有详有略,视点在教堂中心的3个婚礼人物上。近距离的一排人物为背影,从服饰看,是清代一般官员,其面部表情通过两对侧身人物来体现。对面人物为远景,似婚家亲友,人物五官依稀可见。此外还有一层人物图,即门洞那边站立的两个人物,虽然性别可辨,但比对面一排远景人物明显小了一些。右侧壁画和对面两幅图画则采用了仰视的角度,约略可见画中内容。最值得称道的是,画中对一些细微之处的表现也不含糊,如对面人物的影子以及从窗户进来的光源,都有所交待。这样的构图,场面的纵深视觉效果极佳,可以说,从画面上单看哪一局部,都可张显出作者写实的功力,读者可以从一点而起,顺序而观,在视线的俯仰交错中,显现出如置身其境的审美感受。

    在18世纪的欧洲,铜版画成为版画艺术发展的主角,主要用来复制油画,制作文学性插图和独立地表现社会生活,因其细腻精美的画面效果和批量复制的特性,深受普通民众的喜爱,此种铜版画主要有雕凹线推刀法、硝酸线蚀法和飞尘法3种制作方法。

    《中国私塾》就是用硝酸线蚀法制作的典型一例,1873年3月8日伦敦《新闻画报》刊载,画面表现的是旧上海民间私塾的情景。私塾,即民间私立学校(其实算不上学校,只能说是个儿童学习文化的场所),大多是有钱的地主或财主为让子女学习文化而聘请先生到自家教授,有时为节省开支,允许邻里家庭的儿童一起入学,共同承担教师费用。私塾开学一般都由《三字经》、《百家姓》入手,然后学《千字文》、《名贤集》,再后是四书五经。私塾教课比较严厉,幼时常听父辈讲述读私塾挨板尺的情形,一早到校就要背诵上一次学过的课文,老师仔细聆听,学生认真背诵,稍有差池便被训斥,如果背不下来,就要伸出手掌,任由老师抽打,而其他同学不得侧视,必须朗诵课文,等待审查。这幅画所再现的恰好就是那样的场景。人物表情非常真切。看!那个小学生背诵得多认真,一副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表情跃然纸上。老师也十分用心,侧耳细听每一个字句。其他学生则人声鼎沸,自己读自己的功课。在照相技术并不发达的时代,能够用这样的造像方法,留下中国沿袭上千年的私塾场景,弥足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