泓　月

    近日,湖南收藏家康健乐向记者展示了他收藏的一本《十八罗汉图册》,据说是齐白石在百年前所作的早期人物画。该册页究竟是否为齐白石所作?它创作于何时?又是如何流传到今天的?带着这些问题,记者进行了相关采访。

    记者看到,这本册页长32.5厘米,宽22.5厘米,虽然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也有些卷曲,但页面几乎完整无损,画面色彩较为艳丽,字迹乃至钤章清晰可见。整本册页共有19页,其中画作17页,封面、题记各一页。在17幅画作中,共描绘了18位罗汉形象,第二幅画作为两位人物,其余每页各有一位人物。这些罗汉形态各异,有的低头沉思,有的双手合十,有的谈笑风生,有的手持法器,有的身伴瑞兽,同时在每幅画作上均写有题跋,并钤有1至3枚大小不一的印章。在该册页的封面左侧线框内写有“十八罗汉图册”篆体字样,字下方钤“齐伯子”印。最后一页是题记,讲述了作者的创作缘由及感受,具体内容为“新岁远客来借山馆向余出示罗两峰十八罗汉图册一本,乃以洋人新法印板所制者,观之竟与真本略无二致,余心甚喜,留其小住以借本钩临得三册而兴犹未尽也”,落款为“丁未年正月初十日心出家僧齐璜呵冻抚笔并记”,并钤“齐璜”印。该册页共使用印章11枚,除上述的齐伯子、齐璜外,还有阿芝、白石翁、木人、萍翁(朱文印与白文印各一)、白石、土笔居、齐房之印、齐房9枚。

    谈起这本册页的来历,康健乐说,他父亲很喜欢收藏,一直希望他也从事收藏,由于受到父辈影响,加上舅舅李立教授是齐白石的学生,与齐白石有着14年书信交流的师生情谊,所以他也对中国书画产生了浓厚兴趣,经常到各地寻觅名家名作,尤为关注齐白石的作品。

    1990年,他陪舅舅到湘潭收购书画。“我们到了湘潭后,有一位姓杨的老人,名字我已经记不起来了,知道舅舅是齐白石的弟子后,就找到了我们,说他手中有两本齐白石创作的册页。当时这个老人有70多岁,据他讲他是从一个叫郭小石的人手中拿到的。郭小石是一位书画篆刻家,但晚年十分贫困潦倒,以捡拾垃圾为生,在他最困难时有一个人帮他,就是这位姓杨的老人。郭小石喜欢喝酒,嗜酒如命,而这位老人当时正好开了一个小酒铺,虽然他不是文化人,但很豪爽,经常请郭小石喝酒,久而久之二人就成为了朋友。1977年郭小石即将离世时,无以为报,就把这两本册页送给了他。那位姓杨的老人说,一是他不会保管,另外也需要钱,就决定将它们转卖给我们。”

    据康健乐介绍,他第一次看到这两本册页时,它们被放在一起,外面包着一层黄色的油布,里面还包裹着几层纸。当时,他和舅舅都认为这两本册页十分珍贵,他花了一万块钱,他舅舅画了10张画,一并给他作为酬金,将其买下。这本《十八罗汉图册》人物册页归他所有,另外那本《借山诗画》山水册页则放在他舅舅那里,一直到现在。

    从题记上记载的时间来判断,这本《十八罗汉图册》应当创作于1907年,到今年整整经历了百年历史,它是如何流传下来的呢?经康健乐查阅大量书籍以及对曾与《十八罗汉图册》放在一起的《借山诗画》序考证后认为,“它之所以能够遗留至今的原因主要在于,齐白石画完此画后,对其十分满意,便把它藏在了自己家中砖墙的缝隙里。直到1917年,湖南发生兵乱,齐白石家中被兵匪所劫,幸好这本册页毫发无损。而此时恰巧他刚刚完成了另一本册页,也就是那本《借山诗画》的创作,认为同样是难得的佳作,但他基于家中遭劫的因由,感到将作品放在自己家中很不安全,遂将这两本册页一同交给了郭小石家,请其代藏。郭小石是郭葆生的侄子,而郭葆生和齐白石有着很深的渊源,齐白石的‘五出五归’都与他有关联。据齐白石年谱考证,丁未年正月,正是齐白石海内游历‘三出三归’,从老友广西钦州兵备道台郭葆生处回乡,在茹家冲置得房产后的第一个新年,于是便诞生了这本《十八罗汉图册》。正是由于齐白石与郭家这种非常密切的关系,同时齐白石认为郭小石很有绘画方面的潜力,虽然他当时只有七八岁,但还是把两本珍贵的册页交给了他家。1919年齐白石到北京定居后,由于自己不太稳定,害怕这些珍贵的画作遗失或被抢劫,同时也希望这幅作品成为他的传世之作,遂不愿将其带到北京,就留在了湘潭郭小石家中。”

    为了将《十八罗汉图册》拍成照片,康健乐将册页右边原来使用的白色封线拆掉后,还有了一个重要发现。那就是在每两页画作的背面中间还夹有一张纸,其实这是书画作品中常用的托纸,但与一般托纸不同的是,这本册页中所使用的托纸与画作使用的是两种纸张。画作是用4尺宣纸裁得3开再对折后形成的两页,托纸则使用的是当时用来包装东西的最差的毛边纸,而且在每张托纸正反两面均盖有3至5枚印章,印章不同,位置也不尽相同,但都出自于上述的那11枚。据康健乐推测,这样做一方面体现出齐白石珍惜纸张的美德,另一方面则是齐白石怕别人效仿他的佳作,可以看出他对于这本册页十分珍视。

    康健乐告诉记者,这本《十八罗汉图册》所画人物笔法飘逸、拙朴大气,题款则横轻竖重、结体方正、儒雅静穆,吸纳了罗两峰和金农的笔意。同时,用题跋、印章对于画面所出现的失重现象进行了平衡,产生了一种和谐美。另外,其中的11枚印章也可说是重要的文献资料。

    康健乐说,此册页是他收藏的书画作品当中最珍贵的,从不轻易示人,10多年来一直小心保存,起初把它放在自己身边,后来存放在银行的保险柜中。但由于书画作品对于保存环境有着极高的要求,保存难度比较大,以他现有的条件还难以满足,现在纸张已经有些变脆了。

    今年,康健乐请娄师白先生看过《十八罗汉图册》,娄师白说他曾看过一些齐白石的早期作品,但成册的没有见过,认为这本册页“能补其早年作品之空白……弥足珍贵”。但同时记者了解到,一些书画界的鉴定人士对此册页还是表达了些许疑问。有的专家看后说,这本册页纸是旧的,但墨色、印泥较新,至于真伪,还需进一步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