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　雨

    从去年11月开始,嘉德、华辰、荣宝等几大拍卖公司相继开槌,一年一度的中国艺术品秋季大拍再次拉开序幕。经过两个多月的激战,截至目前,这场艺术品的拍卖盛宴已基本偃旗息鼓。纵观2005年秋拍,除了延续了近年来屡创佳绩、频破纪录的热闹场面外,更多了一份理性与思考,这也预示着中国艺术品拍卖业正在逐步走向成熟。

    油画成为最大亮点

    总结2005年秋拍,不得不提到的是中国油画的强劲走势。11月4日,嘉德中国油画及雕塑专场的成交额和成交率分别高达1.3亿元和92.2%,创下目前国内油画专场拍卖的最高纪录,其中陈衍宁的《毛主席视察广东农村》在经过30多轮激烈竞价后,被一位欧洲收藏家以1012万元拍得,打破了中国油画在国内拍卖的最高纪录。两天之后,北京保利油画专场以成交额1.08亿元、成交率91%的佳绩完美收场,徐悲鸿的《珍妮小姐画像》更是以2200万元的天价再次刷新了成交纪录。而其它拍卖公司也在这方面取得了佳绩。在华辰中国油画及雕塑专场中,陈丹青的《西藏组画》之《进城》和陈忠志的《黄河儿女》均以418万并列油画成交桂冠。上海保利拍卖会上陈逸飞的《晨曦中的水乡》也以610万元打破了其个人作品的最高成交纪录。可见,中国油画在2005年迎来了多年沉寂后的春天。

    其实,在2004年秋拍中,中国油画的市场行情就已经出现了日渐走高的趋势,到了2005年春拍时,这一势头被继续扩大,同时陈逸飞英年早逝和陈丹青辞职离校等油画名家事件的发生也使人们的目光更加集中于此,加之新闻媒体的不断报道与宣传,中国油画必然引起广大投资者的极大关注,于是其行情也终于在2005年下半年爆发了。此次秋拍,各大拍卖公司早已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商机的存在,嘉德、荣宝、翰海等大型拍卖公司在油画专场中推出了更多精品,太平洋等许多由于缺乏买家而早已退出中国油画领域的拍卖公司再次恢复了此类专场,一些新近开始从事艺术品拍卖的公司也纷纷涉足其中。另外从地域上看,不仅北京、上海、广州等受西方文化影响较多的大城市有多家拍卖公司开拍中国油画,天津、江苏、浙江等地的拍卖公司也相继推出了相关专场。令人欣喜的是,这些专场的成交率大都在80%以上。据专家预测,中国油画拍卖正在面临新的崛起,今年还会大幅度提升。

    非主流拍品显现投资价值

    与低迷邮市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2005年秋拍中,淮南区“稿”字邮票四方连以220万元创造了中国解放区邮票单项拍卖的世界纪录,令集邮爱好者们兴奋不已。广东省造七三反版存档样币也以165万元创下了中国银币单项拍卖的世界纪录。此次嘉德推出的沈曾华收藏及邮品、马定祥收藏及钱币、陈达农收藏及历代古钱币银锭、中国历代铜镜4个专场的总成交额为2366.6万元,其中中国历代铜镜专场的成交率更是高达99.14%。而一直在低价位徘徊的书法作品也有所上扬,中贸圣佳拍场上陈淳的《草书卷》以高出底价3倍多的352万元成交,创造了其书法作品的最高价。

    同时,很多拍卖公司设置的古籍善本专场也受到越来越多藏家的关注,嘉德还首次尝试开辟了碑帖法书专场。虽然这些专场的成交率并不是很高,但专家认为,信札、手稿等有艺术价值且还没有被炒高的拍品很值得挖掘,它们都是极具上升空间的品种,现在投资应该是没有任何风险的,将来定会获得不小收益。

    警惕中青年画家作品价位的虚高泡沫

    从各大拍卖公司的拍卖结果看,在2005年秋拍中,中国书画依旧保持着龙头老大的地位,无论是成交额,还是成交率都毫无悬念地占据了第一把交椅。华辰仅第一天书画部分的1.85亿元成交额就超过了去年全年的总成交额,且4件成交超千万元的拍品均产生于中国书画精品专场,其推出的国内首个伉俪书画专场中的44件拍品更以高出总估价3倍有余的价格全部成交,而荣宝中国书画两个专场的成交率也高达97.46%和83.49%。

    伴随着中国书画作品价位的持续走高,在此次秋拍中,中青年画家作品也成为拍场上的一大亮点。嘉德中国当代书画专场的成交额为2912.6万元,成交率达94.39%,其中王明明的《兰亭雅集图》拍出了352万元,成为他个人的最高成交纪录。荣宝推出的以当代中青年艺术家作品为主的当代书画拍卖专场的成交额为4368.2万元,成交率为98.47%,平均单件成交价达22万元以上,一些实力画家作品的平均价格更是达到了3万多元一平方尺。

    但是,面对着中青年画家作品价位的明显提升,书画评论家朱浩云表示了忧虑,他认为,从此次秋拍来看,中青年画家作品的价位明显偏高,甚至有的直逼大师作品,动辄几十万、上百万,这是不符合市场规律的。况且有些画家的成就本身就不高,其作品却有着大师级作品的价位,这其中难逃暗箱操作,找人“抬轿子”、大肆炒作以扩大自己影响的嫌疑,这种表面的泡沫和虚火需要投资者给予高度警惕。

    买家日趋成熟

    在此次秋拍中,虽然不乏买家竞价的热闹场面,但始终没有出现太多几千万元以上的天价拍品。以中贸圣佳为例,2005年春拍单件拍品超过百万元的有135件,超过千万元的有7件,而此次秋拍中每件拍品超过百万元的有72件,超过千万元的仅有4件,减少了一半左右,而且在这4件千万元身价的拍品中,只有朱耷的《花鸟四屏》达到了1320万元,其余几件都在1100万元左右。此外,翰海中国近现代书画、中国古代书画、中国北京国际美术双年展、古籍善本等专场的成交率也只有五六成。

    分析2005年秋拍不如以往火爆的原因,一些专家认为是买家日益成熟了。中国收藏家协会理事、著名书画鉴赏家张忠义表示,这次主要是缺乏特别吸引人的精品,因为好作品是不可能每年都出现的,在此次秋拍期间,北京首次举行艺术品拍卖会的新公司就有20多家,这导致了拍品和买家的分流。而更重要的原因则在于,一些很早介入艺术品拍卖的买家和投资人经过长时间的磨砺后,现在已经非常成熟了,所以这次秋拍中一些底价很低的拍品能够以高于10倍、20倍的价格成交,而一些底价很高的拍品却流拍了,这显示出买家的市场判断更加准确,眼力更加独到。中国拍卖行业协会副秘书长王凤海说:“我在2005年春拍中就有一种隐隐的感觉,尽管浙江、江苏等投资力量还在拉动拍场价位,但预计在此次秋拍中不会出现让人们过于惊喜的场面,这次不幸言中了。嘉德6.97亿元、中贸圣佳4.8亿元的总成交额与2005年春拍相比,不是持平,就是少了好几个亿,这说明竞买人在逐步走向成熟,因为投资在获得收益的同时,其风险也逐步显现出来了。我所接触的很多收藏家的投资观念正在改变,以前他们凭借着拥有大量资金在拍场上盲目举牌,而现在只有考虑到价位合适才会出手。前不久翰海秋拍举办时,我看到一个买家在场外用手机进行遥控,当对一件拍品拿捏不准时,进行了多方咨询后,才最终以比较合理的价位拍得,可见投资者的理性正在逐渐增多。”

    拍卖业呈现震荡调整态势

    在谈及此次秋拍时,很多业内人士都认为,中国艺术品拍卖业已呈现出平稳发展的态势。

    朱浩云表示,现在拍卖公司数量庞大,拍品资源争夺更加激烈,拍卖频率不断加快,同一天就有两家甚至几家拍卖公司在同时拍卖,竞争趋于白热化,呈现一种混战的局面,不过随着市场的不断发展,会渐渐地平稳下来,预计在5年以上的时间内将会完成中国艺术品拍卖业的重新洗牌。张忠义则认为,中国艺术品拍卖业能够有今天的成绩,拍卖公司和藏家、投资人都功不可没。从此次秋拍可以看出,嘉德等优秀的拍卖公司正在成为中国艺术品拍卖业的风向标,而诚轩等一些新兴的拍卖企业也有后来居上之势,比如其此次推出的扇画专场成交率就高达100%,这些成绩都是要给予肯定的。但同时有些拍卖公司却在急功近利,这首先表现在拍品数量空前大增,一场拍卖会有十几本图录,拍品质量难以保证,同时拍卖的时间也过长,有的甚至拍到了夜里,这对于市场的伤害是极大的。目前,我国艺术品拍卖业发展迅速,但由于措施跟不上,法规缺失、管理缺位、信任缺乏,加上怀着收藏、投资、短期获利等不同目的的投资人情况复杂,导致赝品泛滥、假拍现象有过之而无不及,违规操作和自我炒作不断蔓延,整个艺术品市场的负面影响越来越大。当然,中国艺术品拍卖业的发展只有短短10多年的时间,出现问题是自然的,不可避免的,关键是看我们如何对待这些负面影响。中国艺术品拍卖业已经积累了太多的经验和教训,这个市场需要整顿和调节,这其中一些著名拍卖公司应有更大的作为,同时也需要市场各方参与主体取得共识,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才能够使其平稳健康的发展。当前,螺旋式发展是中国艺术品拍卖业的主趋势,今年将呈现出震荡和调整的态势。具体来讲就是,一些赝品,一些不符合市场运作规律的拍卖公司,一些盲目跟风的收藏者和投资人,一些被市场检验出的假专家都将在这次震荡和调整过程中被逐步淘汰,相对而言,一些精品,一些有公德、负责任的品牌拍卖公司,一些有眼力、有水平的收藏者和投资人,一些确有真才实学、能够接受市场检验的专家将在这次震荡和调整过程中得到整固和认可,真品、精品仍会再创新高,赝品、伪品将会被无情地抛弃。相信,只有参与其中的多方力量去共同培育,齐心协力,中国艺术品拍卖业才能够得到持续健康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