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记者　云　菲

    明清时期,海上丝绸之路的开辟令中国瓷器在遥远的欧洲大放异彩。当时拥有世界一流造船技术的瑞典也正是通过这条航线源源不断地将大量中国外销瓷运往国内,如今它们其中的一部分重又回到了故里,并于9月26日在故宫博物院午门城楼对外展出。此次“世纪典藏 情归华夏——瑞典藏中国陶瓷展”不仅展出了来自哥德堡海事博物馆、西方古董公司、哥德堡市立博物馆、如斯设计与装饰艺术博物馆、斯德哥尔摩东方博物馆的165件套艺术珍品,故宫博物院还将收藏的16件套中国在18世纪用进口材料制成的具有异域风情的青花、珐琅彩等瓷器一一展示出来,东西方文化在展厅之中相映成辉。

    此次展览最吸引人的莫过于瑞典商船“哥德堡”号的传奇经历了。步入展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4艘古船模型,这些木制船是18世纪瑞典航海船只中最为典型的样式,透过它们可以想见当年这些连接世界贸易纽带的商船穿梭于浩瀚大海之上的壮观景象。“哥德堡”号就是其中一员。“哥德堡”号曾在1739年和1741年两度成功驶抵中国,将大量瓷器带回瑞典。1743年,“哥德堡”号开始了第三次中国之行。1745年9月12日,“哥德堡”号满载着从中国购回的大量瓷器、茶叶、香料、丝绸和珍珠,在距离家乡码头只有900米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偏离了航线,触到礁石,整船货物顷刻间沉入了无尽的大海。此后,这艘见证过中国外销瓷兴盛繁荣的“哥德堡”号在海底默默沉睡了两个多世纪。经过两次大规模考古发掘,人们陆续从沉船海域打捞出9吨瓷器碎片和400多件完整瓷器。此次展出的20余件清代乾隆时期的瓷器珍品就都是“哥德堡”号当年所载货物中的一部分。其中,几件青花瓷上布满了花卉、动物、山水、楼台等各种纹饰,均是难得的精品,尤其是一只青花过墙云龙纹碗,上有一条色泽浓艳的青花长龙张牙舞爪地穿梭其间,煞是威武。同时,此次展出的还有几件酱釉瓷,由于经过几百年的海水浸泡和侵蚀,它们的彩色纹饰已经脱落,无法辨认,但我们仍然可以透过上面残存的痕迹依稀看到它们当时的美丽。“哥德堡”号沉没的真正原因至今仍是一个谜,也许只有这些精美的器物记录着那段尘封的往事。

    除了向观众讲述了这样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故事外,此次展览的另一大主角则是百余件现藏于瑞典的中国外销瓷。其中,一件粉青釉的北宋汝窑盘是所有展品中价值最高的,据说目前世界上的汝窑传世作品不足百件,因此十分珍贵。而其它展品也毫不逊色,无论是四色花朵装饰的粉彩镂雕果篮、造型栩栩如生的粉彩鱼形汤盒,还是笔盒、墨水盒、水盂、烛台一应俱全的粉彩描金文具,无不显示了中国外销瓷的精巧与别致。

    在展出的这些外销瓷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迎合西方人的审美情趣而烧制的。展览中一件粉彩描金样盘就是清代嘉庆年间瑞典东印度公司提供给瑞典瓷器定购者的样品,这个盘子的边沿被等分为4份,其上分别用蓝、绿、浅红、褐色和金色几种彩釉绘出4种不同风格的纹样,定购者可以根据自己所需的图案、色彩、风格和装饰要求进行选择,然后经由代理机构交到中国景德镇去烧制。而摆放在展柜中的绘有各种符号、字母等标志性图案的纹章瓷也十分引人注目。这些外形华丽、光彩夺目的瓷器是瑞典皇室、贵族为庆祝或纪念一些特殊意义的事情而定制的,其纹饰是他们家族的象征,一般是从瑞典带到中国后由画工精心绘制再烧制而成的。此次共展出了这样的作品40余件套,其中一组粉彩描金徽章纹杯、碟就是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三世为了纪念1772年8月19日的革命而定制的,在盘心及杯外壁绘以蓝色王冠和粉彩花朵。

    瓷器是强调实用功能的,因此外销瓷不仅在纹饰上有着浓厚的西洋风情,展出的许多生活用瓷的造型也是根据西方人的需要而烧制的,这也成为了此次展览的一大亮点。呈鼓形、源自玻璃杯样式的蓝红彩描金徽章纹杯是用来喝啤酒的;仿罗可可式金属器皿风格的粉彩徽章纹调料杯是调配西餐调料的;椭圆形、如同小汤盆的青花山水楼阁纹盖罐是盛放黄油的,还有各种奶壶、咖啡用具就更加体现了这一特色。这些用中国传统工艺烧制,而又具有西式用途的外销瓷,可以说是中西合璧的产物,别有一番韵味。

    据主办方介绍,此次展览将持续到12月26日。展览结束后,18件价值50万人民币的精美瓷器将由此次展览的赞助商之一 ——沃尔沃公司无偿捐赠给故宫博物院作永久收藏。而在沉船事件发生260年后的今天,瑞典仿造的一艘与当年哥德堡号一模一样的木商船“新哥德堡”号也已扬起风帆,于10月2日从瑞典哥德堡起航,沿着当年的航行路线,预计将于明年7月中旬到达中国广州,相信这一壮举又将在中瑞两国灿烂悠久的文化交流史上写下浓重一笔。